令劉遺民著發願文。而王喬之等。復為念佛三昧詩以見志。師神貌嚴肅。瞻仰者則心戰。沙門有持如意致獻者。不敢陳白。竊留座隅而去。法師慧義。強正少可。謂師弟子慧寶曰。諸君膚淺。故於遠公望風推服。常至山。值師講法華。欲致難。輙內悸流汗。出謂慧寶曰。此公言貌。誠可敬服。殷仲堪任荊州。入山展敬。與師俱臨北澗松下。共談易道。終日忘倦。仲堪歎曰。師智識深明。實難庶幾。師亦曰。君之才辨。如此流泉(後人名其處曰聰明泉)。
司徒王謐。護軍王默。並欽慕風德。遙致敬禮(王謐有書徃反)。盧循據江州。入山詣師。師少與循父遐同為書生。及見循。歡然道舊。其徒諫曰。循為國宼。得不為人疑。師曰。我佛法中。情無取舍。識者自能察之。此何足懼。及宋武進討循設帳桑尾。左右曰。遠公素王廬山與循交厚。宋武曰。遠公世表之人。何可疑也。乃遣使馳書。遺以錢帛。有行者來侍師。善驅蛇。蛇為盡去。因號辟蛇行者。有一虎往來。時見行迹。未甞傷人。人號遊山虎。師與社眾。
每遊憩上方峯頂。患去水遠。它日有虎跑其石。水為之出。因號虎跑泉。又於一峰製涅槃疏。因名擲筆峯。初是大教流行。江東經卷未備。禪法無聞。律藏多闕。師乃命弟子法淨法領等。遠越葱嶺。曠歲來還。皆獲梵本。昔安公在關中。請曇摩難提。出阿毗曇心論。其人未善晉言。頗多疑滯。後僧伽提婆至。即請重譯。及三法度論。於是二論乃興。師即製序以貽學者。聞鳩摩羅什入關。遣書通好。什答書曰。傳繹來貺。粗聞風德。經言末代東方有護法菩薩。
欽哉仁者善弘其道。曇摩流支入秦。師遣弟子曇邕。請於關中。出十誦律流傳晉國。西土諸僧。咸稱漢地有大乘開士。每東向致禮獻心盧岳。及佛馱跋陀羅至。師即請出禪數諸經。於是禪戒典出自廬山。幾至百卷。先是此土。未有泥洹常住之說。但言壽命長遠。師曰。佛是至極。至極則無變。無變之理。豈有窮耶。乃著法性論十四篇。羅什見而歎曰。邊方未見經。便闇與理合。秦主欽風。以大智度論新譯致書求序。師以其文繁廣。乃抄其要為二十卷而為之序(羅什譯智論凡百卷)。
桓玄征殷仲堪。要師出虎溪。稱疾不往。玄將入山。左右曰。昔殷仲堪禮敬於遠。請公勿屈。玄曰。仲堪死人耳。及玄見師不覺屈膝。所懷問難。不復敢發。及語至征討。師即不答。玄後以震主之威。勸令登仕。師正辭以答。玄不能強。既而欲沙汰眾僧。下教僚屬。曰沙門之徒。有能申述經誥。禁行修整者。始可以宣寄大化。其有違於此者。悉當罷黜。唯廬山道德所居。不在搜簡之列。師因致書廣立條制。玄悉從之。初庚氷輔政。以沙門應敬王者。何充奏不應禮。
及玄在姑熟。復申氷議。師答書曰。袈裟非朝宗之服。鉢盂非廊廟之器。塵外之客。不應致敬王者。乃著沙門不敬王者論五篇。一明在家者有天屬之愛。奉主之禮。二明出家以求志。變俗以達道。豈得與世典同其禮敬。三明求宗不順化。宗謂泥洹不變。以化盡為宅(泥洹即涅槃飜不生不滅)。不順化者。其生可滅。其神可冥。冥神絕境。謂之泥洹。而不隨順於生生化化。流動無窮之境。斯所以不事王侯高尚其事。豈復有所禮敬者哉。四明體極不兼應。謂歷代君王體極之主。
但務方內。而不可並御于方外。故曰不兼應。天地之道。功盡于運化。帝主之德。理極于順通。與夫獨絕之教。不變之宗。優劣明矣。若夫如來之道。則無所不應矣。五明形盡神不滅。謂火之傳于薪。猶神之傳于形。火之傳異薪。猶神之傳異形。方生方死。往來無窮。但悟澈者反本。惑理者逐物耳。有頃。玄篡位。即下書曰。佛法宏誕所未能了。初推奉主之情。故令興敬。今事既在己。宜盡謙光。諸道人。勿復致禮也。桓玄西奔。安帝自江陵還京師。輔國何無忌勸師侯迎。
師稱疾不行。帝遣使勞問。師上書謝病。帝復下詔慰答。師甞講喪服經(當是禮記小記大記四制等篇)。雷次宗宗炳等。並執卷承旨。次宗後著義疏。首稱雷氏。宗炳寄書責之曰。昔與足下面受于釋和尚。今便稱雷氏耶(陸德明毛詩音義云周續之與雷次宗同受詩義于遠法師亦此類也)。釋惠要患山中無刻漏。乃與水上立十二葉芙蓉。因波隨轉。分定晝夜以為行道之節。謂之蓮花漏。僧澈善篇牘。甞至山南攀松而嘯。和風遠集。眾鳥悲鳴。超然有自得之趣。
退諮于師曰。律禁管絃歌舞。若一吟一咲。可得為乎。師曰。苟以亂意。皆為非法。徹唯而止。師居山三十年。迹不入俗。唯以淨土克勤于念。初十一年澄心繫想。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