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静为下。牝不先动以求牡,牡常先动以求牝,动求者招损,静俟者受益,故曰以静胜牡。动求者居上,静俟者居下,故曰以静为下。或曰牝字其一疑衍。故大国以下小国,则取小国;小国以下大国,则取大国。或下以取,或下而取。大国不恃其尊,谦降以下小国,则能致小国之乐附;小国甘处于卑,俯伏以下大国,则能得大国之见容。下以取谓大国能下以取小国之附,下而取谓小国能下而取大国之容也。大国不过欲兼畜人,小国不过欲入事人,两者各得其所欲,大者宜为下。
大国下小国者,欲兼畜小国而已。小国下大国者,欲入事大国而已。两者皆能下,则大小各得其所欲。然小者素在人下,不患乎不能下,大者非在人下,或恐其不能下,故曰大者宜为下。章首下流之喻以喻大国非在人下而能下者,牝牡之喻以喻小国素在人下而能下者。
右第五十二章
道者万物之奥,善人之宝,不善人之所保。 万物之奥,万物之最贵者。奥,室之西南隅。寝庙之制,有堂有室,室在内,故室为贵。室中之制,东南隅曰穾,东北隅曰宦,西北隅曰屋漏。奥,尊者所居,故奥为贵。道之尊贵犹寝庙堂室之奥。宝,人所重,善人向道而进修,可以取重于人。不善人向道而改悔,亦可以自保其身。○穾音杳。宦音颐。
美言可以市,尊行可以加人。
申言善人之宝。善人以道取重于人,嘉言可爱,如美物之可以鬻卖;卓行可宗,高出众人之上。 人之不善,何弃之有?
申言不善人所保。不善人以道保身者,畏威寡罪,身获全安,是不善之人,道亦何尝弃之也。故立天子置三公,虽有拱璧以先驷马,不如坐进此道。申言道者万物之奥。有道之人,天命之以君师之位,.则立之为天子;君命之以师傅之职,则置之为三公,皆以有道而贵也。拱璧,合拱之璧。驷马,一乘之马。拱璧先驷马犹《春秋传》言乘韦先十二牛也。坐,跪也。朝骋之享,驷马陈于外,执拱璧以将命曰先朝聘。以拱璧驷马为至贵而未足贵也,不如跪而进此道之尤贵,天子三公之贵以此道,拱璧驷马不如此道,故万物贵之而以为奥也。
古之所以贵此道者,何也?不曰求以得,有罪以免邪?故为天下贵。 又总上三节而言。贵此道言万物之奥,求以得言善人之宝,罪以免言不善人所保。自古所以贵此道者,何也?岂不曰善人以此道为人所宝,得遂所求邪?不善人以此道保其身,免陷于罪邪?道所以为天下贵也。天下释万物,贵字释奥。 右第五十三章
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
凡以无为而为者,老氏宗旨也。身行之事,以无事为事,口食之味,以无味为味,皆演为无为一句之旨。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作,起也。所以得遂其无为者,能图其难于易之时,为其大于细之时也。天下之事始易而终难,始细而终大,终之难起于始之易,终之大起于始之细,故图之为之于其易细之始,则其终可不至于难,可驯至于大,而不劳心劳力,所以能无为也。若不早图之,急为之于其始,则其终也易者渐难,细者不大,心力俱困,无为其可得乎?
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其脆易泮,其微易散。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 此言图之于其易。
命抱之木,生于豪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此言为之于其细。
夫轻诺必寡信,多易必多难。是以圣人犹难之,故终无难。上言事之难易,此言心之难易。始焉轻易诺人者,其终难于践言,则寡信矣。始之多易者,终必多难,故不待至终难之时,而心以为难。虽始易之时,而心犹难之,始终皆不敢易,所以终无难。大小多少,报怨以德。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上言事之大小,此言心之大小。虽已大而心常自小,已多而心常自少。虽有怨当报,然不自恃其大且多,而急求伸直欲报其怨,亦惟自处于小与少,而甘受屈辱姑报以德也。
盖始小而少之时,心固不敢自以为大,终大而多之时,则心亦不敢自以为大,始终皆能自小,所以能成其大也。
民之从事,常于几成而败之。慎终如始,则无败事矣。 又承上文终无难与终不为大二终字而言。始虽以为难,至终而不以为难,始虽不敢以为大,至终而自以为大,则事几成而败于终者有矣。故必慎终如始,始以为难而终亦以为难,始不为大,而终亦不为大,则终无败事也。 为者败之,执者失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