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知已化哉【七】?吾特与汝,其梦未始觉者邪【八】!且彼有骇形而无损心【九】,有旦宅而无情死【一0】。孟孙氏特觉,人哭亦哭,是自其所以乃(一)【一一】。且也相与吾之耳矣【一二】,庸讵知吾所谓吾之乎【一三】?且汝梦为鸟而厉乎天,梦为鱼而没于渊【一四】。不识今之言者,其觉者乎,其梦者乎【一五】?造适不及笑,献笑不及排【一六】,安排而去化,乃入于寥天一【一七】。”
【一】【注】尽死生之理,应内外之宜者,动而以天行,非知之匹也。【疏】进,过也。夫孟孙氏穷哀乐之本,所以无乐无哀;尽生死之源,所以忘生忘死。既而本迹难测,故能合内外之宜;应物无心,岂是运知之匹者耶!【释文】《应内》应对之应。【二】【注】简择死生而不得其异,若春秋冬夏四时行耳。【疏】夫生来死去,譬彼四时,故孟孙简择,不得其异。【三】【注】已简而不得,故无不安,无不安,故不以生死概意而付之自化也。【疏】虽复有所简择,竟不知生死之异,故能安于变化而不以哀乐概怀也。
【四】【注】所遇而安。
【五】【注】不违化也。
【疏】先,生也。后,死也。若,顺也。既一于死生,故无去无就;冥于变化,故顺化为物也。【六】【注】死生宛转,与化为一,犹乃忘其所知于当今,岂待所未知而豫忧者哉!【疏】不知之化,谓当来未化之事也。已,止也。见在之生,犹自忘遣;况未来之化,岂复逆忧!若用心预待,不如止而勿为也。【七】【注】已化而生,焉知未生之时哉!未化而死,焉知已死之后哉!故无所避就,而与化俱往(二)也。【疏】方今正化为人,安知过去未化之事乎!
正在生日未化而死,又安知死后之事乎!俱当推理直前,与化俱往,无劳在生忧死,妄为欣恶也。【释文】《恶知》音乌,下同。《焉知》于虔反。下皆同。【八】【注】夫死生犹觉梦耳,今梦自以为觉,则无以明觉之非梦也;苟无以明觉之非梦,则亦无以明生之非死矣。死生觉梦,未知所在,当其所遇,无不自得,何为在此而忧彼哉!【疏】梦是昏睡之时,觉是了知之日。仲尼颜子,犹拘名教,为昏于大梦之中,不达死生,未尝暂觉者也。【释文】《觉者》古孝反。
注、下皆同。【九】【注】以(三)变化为形之骇动耳,故不以死生损累其心。【疏】彼之孟孙,冥于变化,假见生死为形之惊动,终无哀乐损累心神也。【释文】《骇形》如字。崔作咳,云:有婴儿之形。【一0】【注】以形骸之变为旦宅之日新耳,其情不以为死。【疏】旦,日新也。宅者,神之舍也。以形之改变为宅舍之日新耳,其性灵凝淡,终无死生之累者也。【释文】《旦宅》并如字。王云,旦暮改易,宅是神居也。李本作怛,上丹末反,下陟嫁反,云:惊惋之貌。
崔本作靼宅。靼,怛也。【一一】【注】夫常觉者,无往而有逆也,故人哭亦哭,正自是其所宜也(四)。【疏】孟孙冥同生死,独居觉悟,应于内外,不乖人理。人哭亦哭,自是顺物之宜者也。【释文】《所以乃》崔本乃作恶。【一二】【注】夫死生变化,吾皆吾之。既皆是吾,吾何失哉!未始失吾,吾何忧哉(五)!无逆,故人哭亦哭;无忧,故哭而不哀。【疏】吾生吾死,相与皆吾,未始非吾,吾何所失!若以系吾为意,何适非吾!【一三】【注】靡所不吾也,故玄同外内,弥贯古今,与化日新,岂知吾之所在也!
【疏】庸,常也。凡常之人,识见浅狭,讵知吾之所谓无处非吾!假令千变万化,而吾常在,新吾故吾,何欣何恶也!【释文】《庸讵》其庶反。下章同。【一四】【注】言无往而不自得也。【一五】【注】梦之时自以为觉,则焉知今者之非梦耶,亦焉知其非觉耶?觉梦之化,无往而不可,则死生之变,无时而足惜也。【疏】厉,至也。且为鱼为鸟,任性逍遥,处死处生,居然自得。而鱼鸟既无优劣,死生亦何胜负而系之哉!孟孙妙达斯源,所以未尝介意。
又不知今之所论鱼鸟者,为是觉中而辩,为是梦中而说乎?夫人梦中,自以为觉;今之觉者,何妨梦中!是知觉梦生死,未可定也。
【一六】【注】所造皆适,则忘适矣,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