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以治天下,遗来世;〔注〕诗书礼乐,治世之具;圣人因而用之,以救一时之弊;用失其道,则无益于理也。释文云:遗,唯季切。非但修一身,治鲁国而已。〔注〕夫圣人智周万物,道济天下。若安一身,救一国,非所以为圣也。而鲁之君臣日失其序,仁义益衰,情性益薄。此道不行一国与当年,其如天下与来世矣?〔注〕治世之术实须仁义。世既治矣,则所用之术宜废。若会尽事终,执而不舍,则情之者寡而利之者众。衰薄之始,诚由于此。以一国而观天下,当今而观来世,致弊岂异?
唯圆通无阂者,能惟变所适,不滞一方。仲父曰:「其如天下与来世矣」,如,如何也。省去何字,特为罕见。伯峻案:于省吾易经新证以为「矣」即诗召南采蘩「于以采蘩」之「以」,何也。释文云:治,直吏切,下治乱同。舍音舍。阂音碍。吾始知诗书、礼乐无救于治乱,而未知所以革之之方。此乐天知命者之所忧。〔注〕唯弃礼乐之失,不弃礼乐之用,礼乐故不可弃,故曰,未知所以革之之方。而引此以为忧者,将为下义张本,故先有此言耳。〔解〕非诗书、礼乐不足以为治天下之法,而世之理论不由诗书、礼乐所能救焉。
若去其法,又无以为礼之本也。此唯有道者之所深忧。伯峻案:御览四六八引「此乐天知命者之所忧」下有「也」字。释文云:为,于伪切。虽然,吾得之矣。夫乐而知者,非古人之所谓乐知也。〔注〕庄子曰:「乐穷通物非圣人。」故古人不以无乐为乐,亦不以无知为知。任其所乐,则理自无乐;任其所知,则理自无知。「所谓」二字各本皆倒作「谓所」,今从吉府本正。伯峻又案:庄子大宗师篇云:「故圣人之用兵也,亡国而不失人心;利泽施乎万世,不为爱人。
故乐通物,非圣人也」,而注文引作「乐穷通物」,「穷」字当是衍文。无乐无知,是真乐真知;〔注〕都无所乐,都无所知,则能乐天下之乐,知天下之知,而我无心者也。故无所不乐,无所不知,无所不忧,无所不为。〔注〕居宗体备,故能无为而无不为也。诗书、礼乐,何弃之有?革之何为?」〔注〕若欲捐诗书、易治术者,岂救弊之道?即而不去,为而不恃,物自全矣。〔解〕知天命之所无可奈何而安其分以不忧者,君子之常心也。古之开物成务,济人利俗,则不然也。
不安其乐,不任其知;先天而不违,后天而奉天时:是真乐真知也。若然者,故无不乐,无不知,故能无所不为矣。岂复策任之哉?是以诗书、礼乐诚可以助化之本也,革之者何为乎?释文云:捐音缘。颜回北面拜手曰:「回亦得之矣。」〔注〕所谓不违如愚者也。伯峻案:「拜手」连文不辞。拜当作□。□又作□,拜汗简作□。□拜形相近而误也。说文:「□,竦手也,重文□,扬雄说廾从两手。」即今拱字。荀子不苟篇「君子审后王之道而论于百王之前,若端拜而议」。
王念孙校云:「拜乃之讹」。是其证例。出告子贡。子贡茫然自失,〔注〕未能尽符至言,故遂至自失也。归家淫思七日,不寝不食,以至骨立。〔注〕发愤思道,忘眠食也。颜回重往喻之,乃反丘门,弦歌诵书,终身不辍。〔注〕既悟至理,则忘余事。〔解〕颜生亚圣之道,不违闻而得之矣。子贡因诗书以为智,故为言而失其所宗。回重喻之,乃悟为学之益,不知日损之道也。注「忘」北宋本作「亡」,汪本从之,今从藏本、世德堂本订正。
陈大夫聘鲁,释文云:聘,匹正切。私见叔孙氏。叔孙氏曰:世德堂本「曰」上无「氏」字。「吾国有圣人。」曰:「非孔丘邪?」曰:「是也。」「何以知其圣乎?」〔注〕至哉此问!夫圣人之道绝于群智之表,万物所不窥拟;见其会通之迹,因谓之圣耳。岂识所以圣也?叔孙氏曰:「吾常闻之颜回,〔注〕至哉此答!自非体二备形者,何能言其髣佛,瞻其先后乎?以颜子之量,犹不能为其称谓,况下斯者乎?释文云:佛,芳味切。量音亮。称,尺证切,下同。
曰:『孔丘能废心而用形。』」〔注〕此颜回之辞。夫圣人既无所废,亦无所用。废用之称,亦因事而生耳。故俯仰万机,对接世务,皆形迹之事耳。冥绝而灰寂者,固泊然而不动矣。〔解〕圣人应物而生,济时用,导群有以示迹,不显真以化凡焉。释文云:泊音魄也。下同。陈大夫曰:「吾国亦有圣人,子弗知乎?」曰:「圣人孰谓?」曰:「老聃之弟子有亢〔注〕古郎切,又音庚。仓子者,释文云:亢仓音庚桑,名楚,史记作亢仓子。
贾逵姓氏英览云:吴郡有庚桑姓,称为士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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