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入佳境。到這裹,則知天地與我並生,萬物與我為一,種種是非彼我、聲色有無,皆為空華陽焰。真樂自然,豈不簡妙乎。聽聽頌曰:
南華五未始,從頭追到底。此念自心生,一心從性起。
性依命根生,性命同一軌。妙有融真無,玄玄玉虛體。
志士明悟誠,真樂無生矣。
第四十九則
南華老仙設一喻,使人即物理以明心,達天機而悟道,然其意密密深深,造其微奇奇特特。言夔憐蚿、蚿憐蛇、蛇憐風、風憐目、目憐心六事。
蚿即蜈蚣也。始以三物引起,至風目心,大體妙用,造化天機,朗朗明白。以夔蚓足之多少,喻唾之噴大小珠霧。及蛇之無足而行,又疾喻聖人動止,運化屈伸、相感遲疾,亦應乎天機,皆自然而然。次以風之蓬蓬然起於北海,入於南海,反陰復陽,倏忽起滅,比夫有形相之物,又超一奇絕。末後目與心洽,不說破。大衆,還會得否?其或未然,實菴借口張揚,諸公貴誠默契。夫人之目一舉萬里,天涯海角都在眼底;心之一動,大地山河盡在此中。其天機舉動,可謂不行而至,不疾而速,可不戒慎而返觀哉。
如風之初起,似乎勢力輕微,及乎撼山拔木,從微至大。我之呼吸造化工夫,亦復如是。諸公直下曉了大機妙用,自然不費心力。頌曰:
大道無不在,物物總含容。夔蹢疾如蚿,蛇飛遲似風。
天機融紫極,玄理體黃中。泯識有無有,忘情空不空。
反觀心密妙,覿面主人公。
第五十則
黃帝聞廣成君隱於崆峒山,退捐天下,築特室,席白茅,靜居三月而往問道。廣成君南面而臥,黃帝順下風膝行而進,再拜稽首,而問曰:吾聞子達於至道,敢問治身奈何?
長久,廣成君蹴然而起曰:善哉問。來,吾語汝。至道之精,窈窈冥冥;至道之極,昏昏默默。無視無聽,抱神而靜,〔汝〕形將自正。必靜必清,無勞汝形,無搖汝精,惟湛然方寸,無使營營,心無所知,汝神將守形。彼其物無窮,而人皆以為終。得吾道者,入無窮之門,遊無極之野。
大衆,夫人之本來元神不能守舍,蓋由情生心擾,念動精搖之故。廣成君教帝心無知擾,神將自守,旨哉。黃帝大聖人,尚如此席茅齋心三月,膝行跪于下風,叅師問道。
我輩何人,猶不能如是,安得入神於無窮之門,遊無極之野哉?噫,頌曰:
心絕營營神在舍,精無搖動氣歸根。
炁神綿密中中息,直入玄元衆妙門。
第五十-則
《南華經》云:黃帝遊赤水之上,登崑崙之丘而南望,還歸遺其玄珠。使智索之而不得,使離珠索之而不得,使喫詬索之而不得,乃使罔象,罔象得之。黃帝曰:異哉,罔象可以得之乎。
大衆,此一玄珠,人人中具,耀古輝今,光天徹地,只為物慾塵障,事情雲蔽,明見馳騁,智識縱橫,所以昧失此珠。
幸有欲見此珠者,又即言辭而求者,或以聰明揣度而求者,又以智識思求者。明求愈遠,智索愈遙,故黃帝以此三人求尋而皆不得。後以罔象,罔象得之。何謂也?使人離其語言知識,忘乎聰明見解,誠意於丹丘之上,淵心於罔象之中,一點圓明,自然朗徹,豈不簡妙哉。再審後頌曰:
一顆無價珠,沉埋被泥淤。聰明智揣摸,都屬者之乎。
潜心歸罔象,不覺珠光浮。一躍出清淵,圓明耀太虛。
第五十二則
《南華經》云:齧缺問道於被衣,被衣曰:若正汝形,一汝視,天和將至;
攝汝知,一汝度,神將來舍。德將為汝美,道將為汝歸。汝瞳然若新生之犢,而無求其故。言未終,齧缺若睡寐,已忘形。被衣大悅,行歌而去。
大眾,古人一聞至道,形忘心醉,復本然之至善,所謂正形一視,誠全而含光不二也;攝知一度,無思而凝神精一也。故若新生之犢,其純全而無心也。心神一混,物我兩忘,不知所以然而然,宜乎本師真樂而歌,真其實知,不以故自持,至哉。今我輩然業重福輕,急不能如是,誠能信得及,誠誠默密,便如此做將去,工夫純熟時,亦自然而然。
頌曰:
屏智黜聰明,含光妙一誠。被衣云未盡,齧缺已忘形。
道契心純玉,情空性潔冰。太虛風息息,天籟寂無聲。
第五十三則
南華老仙云:道固不小行,德固不小識。小識傷德,小行傷道。故云正己而已矣。樂全之謂得志。古之所謂得志者,非軒冕之謂也,謂其無以益其樂而己矣。今之所謂得志者,軒冕之謂也。軒冕在身,非性命也,物之倘來寄也。大衆,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