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枚乘練之,不用其言,遂至滅國也已。
夫人之將疾者必不甘魚肉之味,身之將敗者必不納忠諫之言。故臨死者謂無良醫之蔽,將敗者謂無直諫之臣。而不聽善言是耳聾也,非其耳之有塞,善言不入耳乎。是以明者納規於未形,採言於患表,從善如轉圓,遣惡如去儼,正音曰聞於耳,禍害逾遠於身。昔堯帝招諫之鼓,舜樹誹謗之木,湯立司過之士,武王立誡慎之發,
鼗,小鼓也,貫而搖之。又作鞠也。
以聖哲之神鑒窮機洞微,非有毫釐之謬也,猶設廣聽之術,開嘉言之路,豈不貽厥將來表正言之益邪。
以夫先聖猶能採言於芻莞,奚況布衣而不貴言乎。故臣子之於君父,則有獻可替否諷諫之文,知交之於朋友,亦有切磋琢磨相成之義。君子若能聽言如響,從善如流,則身安南山,德茂松梧,聲振金石,名流千載也。
傷讒第三十二
譽者揚善之樞也,毀者宣惡之機也。揚善生於性美,宣惡出於情拓。情美以成物為恆,情拓以傷人為務。故譽以論善,則辭以極善為功;毀以譽過,則言以窮惡為巧。何者?俗人好奇,不奇不用也。譽人不增其義,則聞者不快於心;
毀人不益其惡,則聽者不滿於耳。代之善人少而惡人多,則譽者寂寞而讒者誼譁。是以洗垢求痕,吹毛覓瑕,揮空為有,轉白為黑,提輕當重,引寸至尺。墨子所以泣素絲,
墨子者,墨翟也。悲蠶絲元素白,被他色染而隨色變,乃為青黃。好人被讒,成惡也。
楊朱所以泣岐路,
楊朱,宋人也。與人同行,忽見岐路即慟之。謂此路岐,曾有幾人合則也。
以其變為青黃,迴成左右也。昔人興讒言於青蠅,
魏武公信讒,詞詩刺言曰:營營青蠅止于樊,豈弟君子無信。
讒言,言青蠅點白成黑者也。
譬利口於刃劍者,以其點素成緇,
緇,墨色也。
刀勁傷物。故有四畏不可不慎:烏之曲頸錯距者羽類畏之,獸之方喙鉤爪者毛群畏之,魚之咚處紙尺寫二切脣鋸齒者鱗族畏之,人之利口讒諂者人共畏之。讒嫉之人必好聞人惡,惡聞人善,拓才智之在己前,賽音居,居,妄也。
富貴之在其上,猶喉中有噎吞之思入,目上有翳次之願去。吞決之情深,則萋斐辭作。故揚娥眉者為醜女之所拓,行貞潔者為讒邪之所嫉。
昔直不疑未嘗有兄而讒者謂之盜嫂,
直不疑,前漢‘人也。于時讒說之逐嫂。其人既未嘗有兄,何得有嫂而盜逐之也。
第五倫三娶婚也孤女而世人潛其撾婦翁,
第五倫,後漢人也。三娶孤女。人讒說五#2倫前時曾撾婦翁也。
此聽虛而責響,視空而索影,悖情倒理,誣罔之甚也。以二子之賢,非身行之不潔,與人有儼也,而不免於世謗者,豈非獸惡其網,人惡其上耶。故讒邪之蔽善人也,猶朝曰洞明,霧甚則不見天;
沙石至淨,流濁則不見地。雖有明淨之質而不發明者,水霧蔽之也。蘭蓀欲茂,秋風害之,賢哲欲正,讒人敗之。故讒者但知害嫉於他人而不傷所說之主,知傷所說之主而不知還害其身。故無極之讒,子常蒙謗,部費雙滅。
無極,姓費,楚人,為晉大夫。子常,姓郵,亦為晉大夫,與無極同事晉。晉君欲往子常家,無極誑子常曰:晉君愛兵馬,明日來向子家,子宜置精兵於門內。晉君來見叉當懼喜。子常信之,遂貯兵於門內,以待晉君來。晉君果至子常門,無極謂晉君曰:事不可不知乎。
臣請先入觀望。無極入門內便出來啟曰:子常門內具精兵,欲襲君。晉君怒殺子常。子常死。又有人說乃是無極之教,晉君又殺無極。故云子常蒙謗,郵費雙滅者也。
讒諂之流斃一至於斯。嗚呼。後代之君子可不慎諸也。
慎陣第三十三
過者怨之梯也犢怨者禍之府也。禍之所性,必由積怨;過之所始,多因忽小。小過之來出乎意表,積怨之成在於慮外。故其來也,不可悔;其成也,不可防。防怨不密而禍害臻焉。故登峭圾而不跌墜者,慎于大也;
跨早埋
蟻封高壤,埋土高寸曰封。
而好顛蹙者,輕於小也。苟兢其步,雖履除能安#3,輕易其足,雖夷平也路亦躓。智者識輕小之為害,故慎微細之危患,每畏輕徵懍懍焉敬懼也,若朽索之馭陸馬也。鴻嘉性輕,積之沉舟;繒縞質薄,疊之折軸。以義縞之輕微,能敗舟軸者,積多之所致也。故牆之崩障,必因其陳;劍之毀折,皆猶于瑩。尺蚓穿堤,能漂一邑,寸煙泄突,致灰千室。怨之始也,微於陳瑩,及其為害,大於牆劍。禍之所傷,甚于邑室,將防其萌,急於水火。
《夏書》曰:怨豈在明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