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翁費盡老婆心多少了。常人看來如此,予謂瞎翁不當引人落草,千古之下惹人提掇,無有了期。雖然入作底事,還要入作底人,故其所出《金剛九還大義》,乃曰佛示初中後三日分,豈非入作事也。祥翁自倮倮灑灑而來,蘊利根智,得師印證之後,而唯獨一無侶,二六時中認主人翁,以此自照。比來請益,求腳跟轉處一句。乃為普說倮倮灑灑之真諦,使祥翁權以金剛為體,實以涅盤為用,淨倮倮作大獅吼,赤灑灑奮雄虎勢,得了便住,遇緣即宗。然後懸崖撒手,大休歇去,豈不是箇少林冷坐底工夫也。
到此方知非唯腳跟轉處事,須知親為佛子已上事也。此去諸方,遇著衲衣下瞌睡漢,不妨饒舌云是我。
普說
拄杖剎竿,棒拂拳喝,一機一境,是皆佛祖旁開戶牖,提振綱宗。亦有大機,亦有大用,亦有權,亦有實,一喝不可作一喝用,一棒不可作一棒行。要知賓主交參,前後際斷,昭懸日月,把定乾坤。在昔阿難問摩訶迦葉:世尊傳金襴袈裟外,別傳何法?迦葉喚云:阿難。阿難應諾。迦葉云:倒卻門前剎竿,著此豈不是直指人心,獨露全體。
則知當年世尊所傳涅槃妙心、正法眼藏,只消迦葉一句總在裹許。雖然直截,要先識破他的處,將如之何是他底處。世尊傳來饒得微笑,迦葉傳來饒得一喚。只此一笑一喚,方知佛祖無可柰何,落草尋人。若不恁地,怎得那西來意,怎得箇消息底。這般提唱以來,厥後諸佛諸祖,遇因立緣,隨方設便,以棒拂拄杖行,不如一喝,省了多少計較,除非明眼人舉頭便知。是故馬祖一喝,百丈三日耳聾。喫茶也是,受食也是,鼻孔也是,靈骨也是,即心即佛也是,非心非佛也是,一株花、栢樹子、麻三斤、衫七斤、風與月、石與泉,前聖後聖所遺公案,一題著總是了。
若使鈍根之器,到了總不是也。只如釋迦老子云:以大圓覺為我伽藍,圓覺且置。且道如何是伽藍?後來舉世以伽藍為招提所在,僧衲所住者,尤為可笑,卻不知伽藍本是一物。故下云:身心安居,平等性智。今之禪僧,言及平等性智,便自無處尋頭,況與他說伽藍。有般強底人,見人題平等性智,隨云是他的心,又怎知道他心非是心。故佛祖云:非心非佛。又云:心不是佛,智不是道。佛祖慈悲,為一切人自性不明,起立模樣令人自像。故不得已,乃至豎拳倒拂,吐舌低頭,其以此機至淺至近,令人易見。
而一切人不肯承當,遂至騎山門向佛殿上,放佛殿於燈籠內。且道佛殿須要供佛,如何移山門於其上,豈不觸了?燈籠內著佛殿,大似光燦燦地,又至山河大地,須彌崑崙。有輩禪流,見此等語,渾如嚼蠟,全無意義,總謂禪機葛藤,置而弗看,難似佛果。云:上無攀仰,下絕已躬,外不見大地山河,內不立聞見知覺,直下擺脫情識,一念不生,證本地風光,見本來面目。祖師心印,何幸人人領悟,箇箇圓成,挨拶將來,了不可得。及至末後,喝佛罵祖,走釋迦,奴彌勒。
凡此皆要諸人各認自己心,莫作他人見。誰知後來見喝也喝,見罵也罵,不知古人向自身內說將出來,暴露消息底意。那一等人專事機鋒,待爾招積口業,總迷了這箇道理。饒他聲前句後,尋覓猜想,明來暗合,也只野狐精。見解一到如此,奚謂五百年,縱萬劫千生,何時是了。古之人蘊大根器,若不猛利,猶自蹉過。是以園悟奮志,南詢長慶,坐破七箇蒲團;雪峰三登投子,九上洞山;馬祖因悟磨磚,六祖躬役確舂,二祖斷臂立雪,釋迦聞半偈而捨全身。
古聖先賢波吒到了,方討得箇生死義路。今時人也,口誦堯之言,而行桀之行,皆是笑破自己心,賺破他人口。若人人到那田地,猛着力,暗中求,不驚不疑,無退無轉,忽然相似,腳跟後穩穩當當,綿綿密密,照天灼地,豈不是彌勒下生,釋迦親見。到彼時節,回首觀著一切常人皆立下風,方知道有何難事,低一著是凡,高一著即佛了也。
真法眼問云:佛法還有本末也無?上陽子曰:自威音王已前,佛生佛滅,綿綿歷歷,不可窮已。從過去莊嚴劫來,曼殊室利為七佛師。
至見在賢劫,釋迦文佛告摩訶迦葉云:吾以正法眼藏,涅磐妙心,實相無相,秘妙大乘,今付於汝,汝當護持。迦葉禮足白言:我當體救恭順。佛故自爾燈燈相續。至菩提達磨受法於般若多羅,乃至中國,而得總持、道副、道育、慧可四人,乃授法焉。後將西返,謂道副曰:汝得吾皮;謂尼總持曰:汝得吾肉;謂道育曰:汝得吾骨;謂慧可曰:汝得吾髓。復云:昔如來以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大迦葉,展轉祝累而至于我,我今付汝,汝當護持。
慧可傳來唐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