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陽子金丹大要卷之十五
紫霄絳宮上陽子觀吾陳致虛撰
越格
與王祥翁
淨倮倮赤灑灑,是一大事因緣,是箇見成公案。有大力量,密示神通,立極造端,撐天拄地,迥超宇宙,獨耀古今,無始以來,靈光不昧,窮劫之際,真性常存。上聖至人,高仙諸佛,由此施設,由此儀刑。所以道三世諸佛也恁麼,彌勒下生也恁麼,七佛已前也恁麼,七佛己後也恁麼,西天四七也恁麼,唐土二三也恁麼,歷代佛祖都恁麼,且道古人千般計較,都不會安名也。
不肯立字,喚作恁麼。子細看來,無頭無尾,無背無面,總只是恁麼了也。自從達磨西來,至于曹溪單提別唱,而後天下叢林偉器,以恁麼事話會不少,就中更無一人肯為他標箇名目。若是箇大善知識出來,或者脫卻娘生,袴子未舉,先知若是鈍根,都教他向人前句裹說心說性,尋箇本來,認影認光,竟無落處,到老破賺,卻去怨祖怨佛,此輩可深惜哉。上陽子只得不惜舌頭,為他前聖後聖說出極到之處。且道如何是恁麼底?當知這恁麼即是那淨倮倮、赤灑灑底,天下後來都會得那倮倮灑灑即是恁麼事也。
則知父母未生以前也恁麼倮倮灑灑,父母既生已後也怨麼倮倮灑灑,一大事因緣也恁麼倮倮灑灑,這見成公案也怨麼倮倮灑酒。只今箇樣分明說了,後之人纔舉目看,便知倮倮灑灑即恁麼底,恁麼即倮倮灑灑底,夫復何疑。豈不道昔日摩耶夫人左手攀枝,釋迦老子右協降誕,九龍吐水,沐浴金軀,便乃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作大獅子吼云:天上地下,唯我獨尊。一場話靶,古今禪林舉揚者多也。有作實事看去,也有作靈迹看去,也有作怪異看去,也有作話會看去。
今若不饒露箇消息,把釋迦老子只容易看過了,將來孰肯承當。且道摩耶左手攀枝,釋迦右脇降誕,豈不是他離了生死岸頭底。那九龍吐水,沐浴金軀,豈不是那恁麼淨倮倮赤灑灑底。周行七步,目顧四方,豈不是貌堂堂顯露底。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豈不是八字打開,中有箇見成公案。作大獅子吼云天上地下,唯我獨尊,豈不是一大事因緣。人中最為第一,點檢將來,也是好中不足,暗裹藏刀。後來雲門道: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
雲門拳拳奉揚宗旨,只得恁麼罵佛喝祖。及後園悟云:釋迦把斷要津,雲門知恩解報。他豈不知釋迦無伴無侶,是以雲門特恁欺主。園悟深知家醜,卻又白日叫鬼。且似這般話頭,是障礙底,是方便底?若謂障礙,是瞞你了,若云方便,目前便見。是臨濟云:赤肉團上有箇無位真人,當從諸人面前出入。豈不是直指了也。一切常人暗中摸索,是又不是。他器識底,直下便知那無位真人,即是恁麼淨倮倮赤灑灑的。古聖云:性由自見,命待師傳。若本分底有箇真實,方寸之下真常獨露,全體見成,何必又待許多詮註。
便知淨倮倮是真佛性,赤灑灑是真佛性。一大事因緣,恁麼見成公案,無非是真實佛性底。莫道釋迦老子有此一箇大事因緣,各各當人分上皆有如是一大事因緣,元不闕少。盡乾坤大地,一時收來,雲門出世,也道一句不得;園悟再生,也不敢擬議。於此處便知性是自家底,世人如何瞞得自家,方知道性由自見。若到這田地深深密密,儘他業風沙起,滄海塵飛,須知淨倮倮底如如不動。那赤肉團上穩穩當當,儘他萬生萬死,須知這赤灑灑底如如不動。此為不落窠臼,不迷境物。
磨睚到臘月三十夜,孤燈自照,忽聽漏盡鍾嗚,又說新年佛法去了,豈不是大解脫,大光明。不迷生死岸頭,不拘得失流轉,當知龍光佛時也。只恁麼來也,若搆得去,與三世諸佛齊肩,彌勒為奴,亦不小了大丈夫漢。切莫做箇矇矇□□,當斷不斷,脫衫着袴,無有了期,疑上疑下,着實說空,語言裹尋窠窟,文字裹尋公案。是皆妄想,何時得返照回光,脫胎換骨也。
我趙老師云:今時人腳跟前腳跟後,不認點地處,即是這箇了。卻乃無端指性說空,直賺到老只如此語,豈不脫露機鋒。
然這老師舌柔齒剛,不許人道恁麼,亦不許說倮倮灑灑,亦不許說見成公案,亦不許直指,亦不許棒喝。如是豈不〔入〕作家緣?為時人將他佛祖面目做情識見解去,我這老師接上等人,唯撐眉弩目便是下梢,卻饒一笑而已。予過刑南,逢一偉器祥翁道人,自叙往者訪謁禪林,深得其趣。詢之,乃應菴之裔也。其師瞎翁每指云:與他相挨廝伴,暫時不得捨離,方有少許入作之分。又云:更須識取箇空爛底髑髏,試向夜靜燈滅時,打箇蒲團獨坐,密密地體取。
只這語言,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