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欲去蝸蠅之累,從雲水之遊,奈事與願違,徒加悵然也。
出神飲酒
師被召,過滄州,有皇親四官人請向自己道菴內駐止。翌日輒有酒使劉公請師曰:敢屈法身,暫臨弊止,萬幸。師從之,詣彼癬宇,以至於齋畢,復啟曰:久知先生飲酒不醉,恨無綠見之。今道德聞上,幸獲參承,敢祈暢飲一醉,願之足矣。師曰:過蒙厚意,公之美醞想非村嘐之可比也,綠食之太飽,必不能任,略容少憩,當成大飲。公諾而退,徐聞之師在廳上鼻息如雷。公乃同妻趙氏欲入酒庫,以備師之所飲。忽見師在庫中托瓷操瓢連飲之。二人潛身退步,復觀廳上,見師依前熟寐。
再窺庫中,見師正飲,一養既盡,次瓷又將盡矣。夫婦驚訝,惶恐走至廳上,不待香而拜之。師覺曰:荷公見召,已飲訖二瓷,予何以酬之?遂令侍者取一舊汗衫贈公云:物雖輕而價復高矣。凡人有疾,覆之可愈。師尋赴闕,四方有病者聞之,來如輻賡,效如谷響。彼夫婦瞥然猛省曰:信哉,善綠可結,道力堪憑,遂將財寶散之貧乏,奴僕放以從良,二人分頭出家,俱在道而終焉。
忘形弈棋
師昔於福山縣南水都村乞食,有富者王祐見之,曰:先生肯共我弈棋否?師曰:依高命。時方暮冬,極寒。祐乃狐帽綿裘皮靴氈韉,見師單衣露肘,弊鞋出指,故譴之。引於前廳,命師當門迎風而坐,祐即坐其傍。復戲曰:當圍幾局?師曰:三局可矣。祐曰:太少。師曰:十局.可否?祐允之。次第而下,局未及終,祐已覺寒。勉至於再局,祐為之呵手振足,將不可忍。觀於師,則乃見神容悅澤,煦煦然如春也。祐竟不能待之於三,乃釋局而起,復曰:先生實為無心無念,忘形忘體者也。
師微笑而嘆曰:俗譴俗誠,違盟負約。言訖乃去。
專知嗣續
初專知,即福山石塚人也。世本豪族,稔欽師望,年將耳順,嗣續未焉。忽一日師於庭前地坐,以足舉確臼。人問其故,師曰:專知無嗣,蓋此臼置之不當也。我今送二子與之,當移此臼,免為後患。眾皆笑以為狂言。師乃儼然不顧,足舉臼移,舞袖而出。後果生二子。長曰興住,次日乞得。眾方純信。
抱陽身安
高榮與初氏同里,世為醫藥,宿稟仁慈。父崇師道,訓名抱陽。一日忽患痢疾,仙方神藥弗之能治。迨將月餘,湯飲不下,疼痛莫禁。咸云休息,無法可痊。復一日,師從束牟至里南樓子莊,語其徒鄧道通曰:我將謂高抱陽病已死矣,今知存在,同往救之。北過陽主神廟,遂折荊枝一莖,望廟攝斥,蛉立久之,徑往高氏本居,索小刀一刃,入病室,見病者曰:我來救汝。遂以布袍袖從頭拂拭,以至於踵。復以刀尖力刺林席,叱病者起坐,即應聲而起,疼痛若遺,語言如故。
令家人急烹稠粥。家人曰:水尚難飲,而況稠粥乎?師曰:不妨。少頃,粥至。師親授病者。病者始則意難,及乎少進,即連食二器。唱言美哉,即離席起謝,安健勝常。
雨龍忽起
師在薊州作醮畢,有玉田縣官員及諸奉道請至本邑玉清觀住夏。繼五月旱作,初十日,官民檮師祈雨,允之。翌日雨降約二寸。復不遠,官民心未愜,而面謝之。師曰:眾謝之非也,豈是貧子所禱之雨。至十三日侵晨,師於聖前焚香畢,指示眾曰:見否?眾隨指南望,見黑煙一縷,從井而昇。師曰:此是雨龍取水已起,不久當澎。果於辰時雨降,抵暮方息,遠近霑足。遂使官民慶悅。苗稼滋榮,成一方之大稔。
烹雞復還
師昔年嘗至萊陽東馬曹莊,有姜恍者頗聞師能療疾病,敵寒暑,恨不得而見之。是日請至本居,啟曰:恍願奉先生飽齋,當造何物可邪?師曰:有雞否?答曰:恍家每畜堵羊,至於雞則未嘗畜也。邇有親者遺一雞,稱能嗚,留之司晨耳。師曰:肯與我食乎?恍諾而出捕之。適有本莊李壽卿見之,諫於恍曰:夫世之君子猶不忍見死,不忍食肉,況為道者乎?詳公之敬其先生者,近於謬也。恍曰:嘗聞人設餚置酒,不能致先生一到門者,在在有之。今幸不我外,豈可悵此物邪。
遂殺而烹之。既熟,績於師,乃食之俱盡。捫腹作噫,樂然而去。翌旦恍等忽聞雞唱。眾疑曰:復有何雞來此架邪?聲與所烹者相類。及明視之,形色亦與前雞一同。驗其昨日所得翎羽,復一一存之。恍乃心情無託,顛倒若醉,往告壽卿。壽卿聞之,乃懼然曰:昨視之先生以為常倫,今詳是理,當為得道者乎?恍曰:雖云聞說先生療疾病敵寒暑,心未至於純信也。復未審得道者悉能為於是乎?壽卿曰:惜公之不知書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