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在下之達道也。苟哀樂中節,又何害於道乎。難者乃屈,因書其事為記,且遺其徒以詩,使歌以供師,以見弟子思師之至,師有德之至也。其詞曰:
師乘雲兮帝之鄉,蛻仙骨兮留葆光。將葬玆兮啟玉棺,貌如生兮髮膚完, 既更其衣兮又新其冠。人所知兮其不朽, 所不知者兮不亡之壽。師在天兮閱塵世, 有室輪困兮可遊可憩,師憐我勤兮時來歸, 跨鳳縿鸞兮匪鞭匪笞,屋頭有山兮門臨風漪, 杖屨所經兮若或見之,飲我兮祐我,進般蔬兮侍香火。 玄門之教兮師能弘,國家祟尚兮子孫奉承。 我曹報德兮來者無息,暮禮朝參兮敬之如在。 懷州清真觀記
新興元好問撰
修武清真觀在縣北#1,全真諸人為長春邱公#2所建者。大定初,邱公自東萊入於關,隱繙溪十數年不出,天下以為有道者。興陵召赴闕,取道山陽,愛其風土之美,徘徊久之,且謂其徒言:在所道院,武官為之冠,濱都次之,聖水又次之。若輩得居於此,則與濱都、聖水相甲乙矣。諸人乃乞地於鄉豪馬子安而得之,積以歲月,廬舍乃具。舍傍近出大泉,溉田千畝,稻勝蓮蕩,東與蘇門接,茂林脩竹,往往而在。太行諸峰,壁立千仞,雲煙朝暮,使人顧揖不暇。
考之地志,蓋晉諸賢之所樂而忘返處也。大安初,以恩例賜今名,邱公命其高弟劉志敏來居#3,聚徒至百人。興定庚辰之兵,觀毀。正大辛卯,志敏之徒泠德明復茸居之,今所食亦千指矣。余自大梁羈館聊城#4,德明之法兄弟房志起,介于幕府參佐祁文舉、郎文炳、趙尚賓,請予為記。泠與房道行清高,皆喜從吾屬遊,故為次第之,並著予所感焉。蓋自神州陸沉之禍之後#5,為之教者獨全真道而已。嘗試言之,聖人之憂天下後世深矣,故為之立四民,建三綱五常,士農工賈各有業,父慈子孝,兄友弟敬,君臣嚴,夫婦順,各有守,九官而有司徒。
仁義禮樂,典章法度,與為士者共守之,天下之人耕而食,蚤而衣,養生送死而無憾,集然而有文,罐然而有恩於聖人之教也。如饑之必食,寒之必衣,由身而家,由家而達之天下四方,由不可斯須離,至百世千世萬世而不可變,其是之謂教,而道存乎其間。傳有之,天佑下民,作之君,作之師。道之行與否,皆屬之天。今司徒之官與士之業,廢者將三十年,寒者不必衣,饑者不必食,乃不可以常理詁之者。
如皇極書所言,王伯而降,至於為兵為火,為血為肉,元元之厄,適當斯時#6,人情甚不美,重為風俗所移,幸亂樂禍,勇鬥而嗜殺,其勢不自相魚肉#7,未艾也。丘公往年召對龍庭,億兆之命懸于治國保民之一言#8,雖馮瀛之悟遼主不是過#9,天下之所以服其教者,特以此耳。今黃冠之人,十分天下之二,聲勢隆盛,鼓動海嶽,雖凶暴鷥悍,甚愚無聞知之徒,久與俱化,銜鋒茹毒,遲回顧盼,若有物掣之而不得逞。父不能詔其子,兄不能克其弟,禮義無以制其本,刑罰無以懲其末。
所謂全真家者乃能救之蕩然大壞不收之後。殺心熾然如大火,聚力為撲滅之。嗚呼,豈非天耶。丁酉十二月有六日記#10。
衛州砟城縣靈虛觀碑
翰林修撰郡人王悍撰
衛之砟縣,距城北塘,有觀日靈虛,蓋玄微真人大度師李公所建也。門人奉教,歲久彌篤,故殿堂像設廊麻齋室制不崇侈,略潰於成。初,砟之割於滑也,越金明昌問河改南道,因入於衛。貞祐南遷,迫為疆場#11,建帥府,統州治,宿重兵,繫浮梁,阪為京師北門。歲壬辰,金人撒守,天兵徇取之。明年,京城大饑,人相食,出逃死求鋪者#12,日不下千數。既抵河津,人利其財賄,率不時濟,俘死風雪中及已濟而陷沒者,一日問亦無慮百數。
方草昧未判,獨全真教大行,所在翕然從風,雖彊梁跋扈#13性於嗜殺之徒,率激福避禍,佩法號者#14,皆是也。時無欲子李公已在衛,有日,目其事,愀然嘆曰:厄會乃爾,人發殺機復至於此耶。吾挈舟而來,本行化北遊#15,玆焉不格,安往而施其道哉?遂稅駕河上,建此道場以為神道設教之本#16。於是玄風一扇,比屋回心,貪殘狠戾,化而柔良,津人跋俗悔過受教於門者,肩相摩而踵相接矣。凶焰燎原,撲殺心於已熾,慈航登岸,夷天險為坦途。
由是而觀,非好生至德浹於人心者,其能若是哉。師一日晨起,集大眾謂曰:吾學道有年,印於心者,一與虛而已。蓋生之所恃精與神也,神之所安虛與靜也。一則為營魄之主,虛則乃萬物之本#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