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是謂玄同。義見四章及五十二章。蓋內外交養,默與道會而不異於人也。不可得而親,不可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貴,不可得而賤;故為天下貴。此言有德者之為如此。惟其周而不比,執而圓機,以應無窮,故不住乎一境,豈情計之所能及哉。此夫子所以發猶龍之嘆也。右五十六章河上名玄德。此章謂悟道者忘言無執,故內外兼治,混合大通,所以貴也。以正治國,以奇用兵,以無事取天下。吾何以知其然哉?
文定云:古之聖人柔遠能邇,無意於用兵,惟不得已然後有征伐之事,故以治國為正,以用兵為奇。夫天下神器,不可為也,是以體道者惟廓然無事,雖無心於取天下,而天下歸之矣。夫天下多忌諱,而民彌貧。人多利器,國家滋昏。人多技巧,奇物滋起。法令滋彰,盜賊多有。謂失無為之治而多忌禁,則民將舉措失業而機械生。若以身喻天下,則心為君,炁為民。而拘小術,鑿私智,溺多岐,縱六賊,故不能無為也。文定云:人主多忌諱,下情不上達,則民貧困而無告矣。
利器,權謀也。在上無為,使民無知無欲而已。惟上下相欺以智,則民多權謀,而上益眩而昏矣。奇物,奇怪異物也。人不敦本業而趨末仗,則非常無益之物作矣。患人之詐偽而多出法令以勝之,民無所措手足,則日入於盜賊矣。
故聖人云:我無為而民自化,我好靜而民自正,我無事而民自富,我無欲而民自樸。 此自然之應,而無為之成功也。 右五十七章 河上名淳風。此章明無為之治。 其政悶悶,其民淳淳;
悶,吁音,莫奔切,寬裕無為之象。夫有德者,其於義分,莫不截然明白,而其量則寬洪,故為政以德,則不察察於齊民。雖以俗觀之,若不事於事,然民實感自然之化,乃所以為淳和之至治也。 其政察察,其民缺缺。
惟不知修德以為為政之本,而專尚才智,乃欲以刑政齊民。然民未可以遽齊,苟務在於必齊,則必有所傷,故缺缺也。此所謂害生於恩,禍福倚伏,正猶是矣。 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孰知其極? 謂禍福相因,莫知其所止極也。 其無正邪?
若然,則果無正定之理耶?
正復為奇,善復為祆。民之迷也,其日固久。惟世人迷於小察之近情,而不知正道之大全。故不能安於至正,而反為奇以為正;不能循於至善,而反為祆以為善。及其所應既差,又不知反求在我之所感,而乃貴其彼之所應者,此皆迷失正道日已久矣。亦猶為政不能以悶悶之德量容之,而反務於察察以為善與正,殊不知若此則是本欲全民而反致缺缺矣,故下文舉聖德以勸修也。開元註云:眾生迷執,正者復以為奇詐,善者復以為妖異,故禍福倚伏,若無正耳。
是以聖人方而不割,
惟行方而德圓,故無割截之迹。 廉而不劌,
劌,居衛切,傷害也。清而容物,故不劌。 直而不肆,
大直若屈,所以不肆。肆,布列也。 光而不耀。
復歸其明也。是四者皆悶悶之政也。蓋聖人惟恬淡無為,而方康直光之用,自整然於其中而人不知,使天下各安其性命之情,而不陷於一偏,所以無割劌肆耀之過,而禍福何有哉。 右五十八章 河上名順化。此章欲使民去智與故,循天之理,以祛其近見之惑也。 道德真經集解卷之三竟
#1人道貴心:原本作『人道者心』,據十萬本改。 #2勢者:原本作『執者』,據十萬本改。 道德真經集解卷之四
後學董思靖集解
治人事天,莫若嗇。
音音色,乃嗇省精神而有歛藏貞固之意。學者久於其道,則心廣氣充,而有以達乎天德之全,所謂至誠為能盡己之性,而後能盡人之性,乃至與天地參矣。蓋天人一理,了無間然。孟氏云存心養性,所以事天是也。夫惟嗇,是以早復,早復謂之重積德。重,去聲,再也。文公曰:早復者,言能音則不遠而復。重積德者,言先已有所積,復養以嗇,是又加積之也,如修養者早覺未損失而便音之也。重積德則無不克,無不克則莫知其極。惟德可以勝物,故己私盡克,則其分量不可窮極矣。
莫知其極,可以有國。
德量如此,則可以兼容天下矣。 有國之母,可以長久。
民之附德,猶子慕母。蓋國之本在身,身有其道,則可長久。若以身為國,則母即雌一之根柢,而性命之常,雖生死不能變,故曰長久。 是謂深根固柢,長生久視之道。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