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稔成清談之禍,亦各隨其所用之何如耳。無名至萬物之母。太極、渾淪、天地且無名,非天地之始乎?雖未有天地,而天地已具於太極之內,故曰天地之始。天地肇判,萬物方有名,非萬物之母乎?既有天地,而萬物即生於天地之問,故曰萬物之母。常無欲至以觀其妙。太極亘古今,有理無形,無則為妙矣。故欲以無而觀其妙。天地生萬物,亘古今常有,有則為徼矣。故欲以有而觀其徼。徼,邊徼也。萬物之生,當窮其四邊,而觀言其生周遍也。
有生於無,無能生有,老子為書,以有無二字立言,蓋見《易》、《書》、《詩》、《春秋》皆說有,吾今說有生於無,無能生有,固是高矣遠矣,却不知墮於虛無。然以老氏之書觀之,亦未盡為虛無。如不見可欲,使心不亂;如絕巧棄利,盜賊無有;如以道佐人主,不以兵強天下;如佳兵者不祥之器,如以正治國,以奇用兵,天下多忌諱而民彌貧,民多利器國家滋昏,人多技巧奇物滋起,法令滋彰盜賊多有;如為之於未有,治之於未亂;如民之飢以其上食稅之多,民之難治以其上之有為;
言皆中理。蓋老氏言無而不道於有,《易》、《詩》、《書》、《春秋》言有而或遺於無,豈可槩以清靜無為言之哉?此兩者至謂之玄。兩者,有與無也。同出於道,而有無之名各異,同謂之玄。玄者,玄妙也。二者名雖不同,皆極其妙,無能生有,無之妙也。有生於無,有之妙也。其理玄妙,同謂之玄,則不可以有無論矣。玄之又玄,眾妙之門。泯有無而謂之玄,則又不可謂之玄矣,謂之玄之又玄可也。無能生有,有生於無,天下萬善,眾妙集焉,皆從此而出,非玄之又玄乎?
吳環中曰:道可道章。道果有物乎?吾不得而知之也。道果無物乎?吾亦不得而知之也。然則道果何物乎?蓋道之大原出於天,天即道也。天地間惟道為大,實在人物未生之前,及其生也,於是道之名生焉。吁,道易言乎哉。周至昭王時,老子著道德五千文,傷周之衰,人物滋偽,世道險巘,欲一挽回為粹古之風,故於第一章首論道樞,有常道常名,有無徼妙,玄之又玄,眾妙之門等語,其旨隱而不露,其言近而弘深。自漢迄今,解者不止百家,各出己見,均不敢妄為異說,亦不敢以經子史為證,秪就老子書中尋究,庶不差誤。
仁義禮樂、政刑兵法、財貨求賢、治國安民之理,諸家解已詳悉。大槩《老子》一書,教人於無形無影處,加存養體察之功,於念頭動處,乃生死之機纔著念,却又不是欲毋意毋我,兩至其極,此其所以異於吾儒之所謂道也。善乎文公朱紫陽之語曰:《老子》一書中涵仙意,祇是自家占便宜,清靜無為而已。斯言盡老氏之旨矣。老子之所謂道,非世上尋常之道也。其言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又曰迎之而不見其首,隨之而不見其後。此老子所謂道可道非尋常之道也。
老子之所謂名,非世上尋常之名也,故其言曰吾不知其名,強為之名;又曰視之不見,名曰夷,聽之不聞,名曰希。此老子所謂名也可名尋常之名也。故繼之曰: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既非常道,又非常名,若有若無,有無互用,有者不滯於有,無者不泥於無,無不在先,有不在後,生而不有,為道之母。故於無上觀道之妙,於有上觀道之徼。妙與徼,有與無,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者,幽深之義,非取乎色。玄之又玄,幽深而不可究詰,眾妙之所由出。
門者有無出入之門,得其門者寡矣。其大無外,其小無內,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道為萬物之奧,無有入乎無間,豈不為眾妙之門乎?《老子》首章首論道樞,以有無二字貫常道常名,為一書之旨,獨於道字上不十分說破,一書間見迭出。均反覆況濳,至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神得一以靈,谷得一以盈。喟然嘆曰:一乎一乎,其為道之根柢乎。是一也,斂之則無,散之則有。莊周曰:人得一,萬事畢。信斯言也,道果生於一矣,果能此道矣。
致虛極,守靜篤,知雄守雌,知白守黑,專氣致柔,能如嬰兒,出入生死,入水火,貫金石,乘虛御風。此天下皆謂我道大似不肖,此下士聞之大笑也。吳筠稱深於道者,無如五千文。豈欺我哉?
柴元皐曰:道無極而太極,體虛用實,內約外博。可道非常道,萬古不變,一真悠久,曰常道。常道,無可言者也,非無可言也,不言之言也。不言是體四時,行百物,生是用,這生底行底,便是不言之言。要知此理,須向靜中默會個活潑潑地底是誰,方會得不言之主宰。脩道以性為體,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