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具於此。其意蓋以為道本不容言。纔涉有言,皆是第二義。常者,不變不易之謂也。可道可名,則有變有易;不可道不可名,則無變無易。有仁義禮智之名,則仁者不可以為義,禮者不可以為智。有春夏秋冬之名,則春者不可以為夏,秋者不可以為冬。是則非常道非常名矣。天地之始,太極未分之時也。其在人心,則寂然不動之地。太極未分,則安有春夏秋冬之名;寂然不動,則安有仁義禮智之名?故曰無名,天地之始。其謂之天地者,非專言天地也。
所以為此心之喻也。既有陰陽之名,則千變萬化皆由此而出。既有仁義之名,則千條萬端皆自此而始。故曰有名,萬物之母。母者,言自此而生也。常無常有兩句,此老子教人究竟處,處人世之間,件件是有,誰知此有自無而始。若以為無則又有,所謂莽莽蕩蕩,招殃禍之事。故學道者常於無時就無上究竟,則見其所以生有者之妙;常於有時就有上究竟,則見其自無而來之徼。徼即《禮記》所謂竅於山川之竅也,言所自出也。此兩欲字有深意。欲者要也,要如此究竟也。
有與無雖為兩者,雖有異名,其實同出,能常無常有以觀之,則皆謂之玄。玄者,造化之妙也。以此而觀,則老子之學何嘗專尚虛無?若專主於無,則不可兩者同出矣,不曰同謂之玄矣。玄之又玄,眾妙之門。此即莊子所謂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夫未始有始也者,但贊言其妙而已,初無別義。若曰一層上又有一層,則非其本旨。眾妙即《易》所謂妙萬物者也。門言其所自出也。此章人多只就天地上說,不知老子之意正要就心上理會,如此兼看,方得此書之全意。
范應元曰:道可道,非常道。道者,自然之理,萬物之所由也。可道者,謂可言也。常者,久也。道一而已,有體用焉,未有不得其體而知其用者也。先體立,然後用有以行。老氏說經,先明其體,常者言其體也,可道者言其用也。體用一源,非有二道也。今夫仁義禮智,可言者也,皆道之用也。人徒知惻隱之心,仁之端也,羞惡之心,義之端也,辭讓之心,禮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而不知其體之一則是道也。分裂四出,末流不勝其弊也。惟先知其體之一,則日用常行隨事著見,無有不當,皆自然之理也。
如是則久而無弊矣。故凡道之可以言者,非常久自然之道也。夫常久自然之道,有而無形,無而有精,其大無外,故大無不包;其小無內,故細無不入,無不通。求之於吾心之初,則得之矣。人物莫不由此而生,聖賢莫不體此而立。然此道雖周行乎事物之際,相傳乎典籍之中,而其妙處,事物莫能雜,言辯莫能及,故人鮮造詣於是。老子應運垂教,不得已而發明之,豈容離乎言哉?故首曰道可道非常道,意欲使人知常久自然之道,不在言辭,當反求諸己,而自得之於吾心之初也。
名可名,非常名。名者,猶人之有名也。凡名之可以名字者,皆其可道者,非常久自然之道也。且如萬物生來未常有名,亦只是昔人與之名以分別之爾。萬物有形,固可以道、可以名,惟常久自然之道,為萬物之母,而無形,故不可道,不可名也。無名,天地之始。天地之先,元有此道,渾淪未判,孰得而名?有名,萬物之母。渾淪既判,天地人物從此而生,聖人見是萬物之母而無形,故強字之曰道,強為之名曰大。因其無名強為之名,俾一切人假此有名,探其無名,以復其初也。
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無絕句,觀去聲,諦視也。妙,徼妙也,常久自然之道。自古固存,然而無形無聲,微妙難窮,故謂之常無,則欲要使人以觀其微妙也。惟人也由此道而生,為萬物之最靈,誠能回光反視於吾身之中,悟一真體,雖至虛而物無不備,則道之微妙可得而觀矣。如是乃知一理包乎萬殊,凡物凡事不可違,自然之理也。常有欲以觀其徼。常有絕句,觀平聲,徼,循也,境也,歸也。大道自然,化生萬物,在天則成日月星漢等之象,在地則成山川草木等之形,在人則成身體髮膚等之質,故謂之常有,則欲要使人以觀其境也。
惟人也中天地而立為三才之一,果能仰觀俯察於兩儀之內,悟萬物形雖不同,而理無不在,則道之境致可得而觀矣。夫如是乃知萬殊歸於一理,凡物凡事,固當循自然之理也。此兩者至謂之玄,兩者,常無與常有也。玄者,深遠而不可分別之義,蓋非無不能顯有,非有不能顯無,無與有同出而異名也。以道為無,則萬化由之而出;以道為有,則無形無聲,常常不變。故曰常無常有也。無有之上,俱著一常字,乃指其本,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