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各雖聞人:原本『雖』作『為』,據指海本改。 道德真經傳卷之四
吳郡陸希聲傳
經:治民事天,莫若嗇。夫惟嗇,是謂早復。早復謂之重積德,重積德則無不克。無不克,則莫知其極。莫知其極,可以有國。有國之母,可以長久。是謂深根固蒂,長生久視之道。傳:夫治民事天之要莫如於嗇。嗇也者,儉約之至也。嗇於事則素約,於理則質,質以事天,則天降休祐,所謂誠則能著也。素以治民,則民躋富壽,所謂儉則能廣也。夫唯能守質素,則速反淳德,是以早復也。早復者,斲雕成樸,化澆為淳,是謂重積常德。重積常德,則可以有為,故無所不克。
無所不克,則可以無為,故莫知終極。莫知終極,則歿身不殆,故可以有國者也。有國者所以治民事天之本,皆在於嗇,故嗇為有國之母焉。能守有國之母,則其道可長,其德可久。以為國本則根深而不可拔,柢固而不可掘。以為國命則生長而不知夭絕,視久而不昏懵。
經:治大國,若烹小鮮。以道莅天下者,其鬼不神。非其鬼不神,其神不傷人;非其神不傷人,聖人亦不傷人。夫兩不相傷,故德交歸焉。傳:夫治萬乘之國若烹膚寸之鮮,雖調其水火,要在不撓之。撓之則魚傷,魚傷則糜斕於鼎矣。以道蒞天下亦若是已,雖和其政教,要在不擾之。擾之則民傷,民傷則潰亂於國矣。然則聖人之治天下,其要在於不傷人,如此則鬼神皆感聖德,亦不敢傷於人。今舉以道蒞天下,乃言其鬼不神者,夫利物於明者莫如聖,害物於幽者莫如鬼,故舉其極睽而求其反合,所以究幽明之故也。
在《易□睽》之上九曰:見豕負塗,載鬼一車。先張之弧,後說之弧。此之謂也。夫不傷之德自聖人始,今先言其鬼不神,蓋欲反歸於聖人耳。夫鬼以害物為神,今所以不能害物者,以明神之不傷人故。鬼不能為神,所以不傷人者,以聖人不傷人故也。夫聖人不傷人,故鬼神亦不傷人。今既先舉鬼神不傷人,故反言聖人亦不傷人。夫聖人者,豈唯致鬼神不傷人,亦使人不傷鬼神,人神相依,兩不相傷,則幽明之感皆歸德於聖人,故曰德交歸焉。
經:大國者下流,天下之交,天下之交牝。牝常以靜勝牡,以靜為下。故大國以下小國,則取小國;小國而下大國,則取大國。故或下以取,或下而取。大國不過欲兼畜人,小國不過欲入事人,兩者各得其所欲,故大者宜為下。傳:大國者,眾國之所歸。下流者,眾流之所會。眾流之所會,故為天下之交;眾國之所歸,故為天下之牝。牝之為言,以卑靜自守,而為眾牡所悅者也。夫牝之所以常勝於牡者,非以其柔且靜、復能為物之下乎?然則雌靜卑下之衛,果可以勝躁動強梁者也。
故大國之君得此術則取小國,小國之君得此術則取大國。大國下小國,是道之動,故曰或下以取。小國下大國,是道之用,故曰或下而取。大國之意不過欲兼畜小國,以成其大;小國之意不過欲入事大國,以存其小。將使小大各得其所願,則大國之君宜先下小國,小國之君必欣然而入於大國。夫如此,則真所謂天下之交牝矣。夫小國而下大國,不過自全而已,大國以下小國,則天下歸之,是以大國宜先下也。
經:道者萬物之奧,善人之寶,不善人之所保。美言可以市,尊行可以加人。人之不善,何棄之有?故立天子,置三公,雖有拱璧以先駟馬,不如坐進此道。古之所以貴此道者,何不日求以得,有罪以免耶?故為天下貴。傳:道者廣大包容,故為萬物之淵奧。善人得道之用,若懷其寶。不善人賴道以全,故為所保護。夫美其言者可以市於眾,尊其行者可以加於人,况道之微妙玄奧,無所不可。善人得以為寶,不善人得其所保,如之何善則貴之,不善則棄之也。
老氏以至慈為心,故舉而歎之。夫不善之人,何棄之有乎?所以立天子、置三公,正以教不善者耳。若善則貴之,不善則棄之,則不善之人無復遷於自新之善,長見棄於世矣,又安用天子三公之教化哉?由是言之,雖奉其合拱之璧,先以駟馬之乘,徒遑遑而求賢才,不如安坐而進於此道也。然則自古及今所以貴此道者,何哉?不日求之必可得,有罪可以免耶,何為其然?夫道在近而人求諸遠,則不可得矣。故求道不遠,在知其反,能反諸身心,則求而斯得矣,豈非求之必可得乎?
然人之所以多罪惡者,以不知道也。苟能知道之體,得道之用,則解紛挫銳,攻堅勝強,而人莫與争,物莫能害,豈非有罪可以免乎?故《記》曰:道也者,不可須臾離,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