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求必寡則易供,故其求常足矣。
經:不出戶,而知天下;不窺牖,而見天道。其出彌遠,其知彌少。是以聖人不行而知,不見而名,不為而成。傳:夫聖人之為治也,必推其身心以及於天下,故當食而思天下之饑,當衣而思天下之寒,愛其親以及天下之老,愛其子以及天下之幼。夫如此,不俟出戶而天下可知矣。夫聖人之治也,必反諸身心以合於天道,故己好生則知天道之生萬物也,己成務則知天道之成四時也,己樂善則知天道之與善人也。天以懸象示其道,聖人亦以身心合於道,又安用窺牖而後見天道哉。
夫不能反推於身心,而囂囂然自以天下為己任,勞其神,苦其形,孜孜矻矻有為於天下之事者,吾見其不能為治矣。何者?夫天下之事一日萬機,不能秉要執本,而務治其末,則形神勞矣。夫神大勞則竭,形大勞則弊,形神俱勞則危殆及之矣。徒勤勞於末流,竟不得其萬一,是以其出彌遠,其知彌少。故《記》曰:欲治天下,先治其國;欲治其國,先治其家;欲治其家,先治其身;欲治其身,先治其心;欲治其心,先誠其意。故君子不誠無物,皆反推於身心之謂也。
夫不行天下而能察知人情,不見天象而能名命天道,則不為勤勞之事,而能成乎至治,反推身心故也。孔子曰:唯天為大,唯堯則之。又曰:無為而治者,其舜也歟。此之謂也。
經:為學日益,為道日損。損之又損之,以至於無為。無為而無不為。取天下常以無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傳:夫為學者,博聞多識,以通於理,故日益。為道者,秉要執本,以簡於事,故日損。夫理明則事定,故學之日益,實資道之日損也。夫濁於亂政,靜之可以徐清,故損之在漸,不可頓去,則損之又損之也。安於弊俗,動之可以徐生,故損之至乎無為,則能無不為矣。夫有為者,緣人情而作之法制,故有事。有事則民勞,民勞則叛之。無為者,因物性而輔之自然,故無事。
無事則民逸,民逸則歸之。夫聖人之心常慮一物失其所,將欲救弊亂之要,在於取天下人之心。取天下人之心,在使其自來歸之耳。故為無為,事無事,俗化清靜,則民樂推而不厭。若有為有事,政煩民勞,則百姓望而畏之,故不足以取天下之心也。
經:聖人無常心,以百姓心為心。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得善矣。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得信矣。聖人在天下惵惵,為天下渾其心,百姓皆注其耳目,聖人皆孩之。傳:聖人體道無為,物感則應,應其所感,故無常心。然百姓之心常欲安其生而遂其性,聖人常使人人得其所欲,豈非以百姓心為心乎?苟百姓有好善之心,聖人亦應之以好善,其本善者,吾因以善輔之。苟有不善之心,吾亦因而善待之,使感吾善,亦化而為善,則天下無不善,百姓皆得所欲之善矣。
至於百姓有好信之者,吾亦以此化之,則百姓皆得所欲之信,而天下無不信矣。故聖人在天下,惵惵然應於物感,未嘗少息,而其心渾然與天下為一,未嘗自有所為。故仲尼之所絕者有四,謂毋意、毋必、毋固、毋我。是以能無可無不可,無為無不為,故百姓皆注其耳目於聖人,若嬰兒之仰慈母,聖人視之唯恐其傷也。
經:出生入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人之生,動之死地亦十有三。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蓋聞善攝生者,陸行不遇兕虎,入軍不避甲兵。兕無所投其角,虎無所措其爪,兵無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無死地。傳:夫生必有死,理之常也,達生死之理,則能安其常。苟違其常,則越於生理。越於生理,則陷於死地必矣。然則知生有常理,不違理以存其生者,十中有三人耳。知死亦常理,不違理以避其死者,十中亦三人耳。若乃愛其生,違理而存之則反失,惡其死,違理而避之則反得者,亦如之。
何為其然?求生之厚越於生理,是以動而乖常,則之於死地。故善攝生者則不然,知生有常理,則守道抱德而不厚其生;知死亦常理,則樂天知命而不憂其死。生死不能動其心,患難不能奪其志,則陸行遇摯獸而不驚,入軍冒白刃而不讋,雖處患難與不遇同。何以致其然耶?有心害物,物亦害之;有信及物,物亦信之。我無心害物,故兕虎無所投其爪角;有信及人,故甲兵無所容其鋒刃。是知生理不存於中,則死地不見於前。仲尼曰:忠信則水火可蹈。
蓋近之矣。
經: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勢成之。是以萬物莫不尊道而貴德。道之尊,德之貴,夫莫之爵而常自然。故道生之畜之,長之育之,亭之毒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