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知利病反覆,無甚愛多藏,得義利之和,又何病焉? 老子曰:小人從事曰苟得,君子曰苟義。為善者非求名者也,而名從之,名不與利期,而利歸之,所求者同,所極者異。故動有益則損隨之。言無常是,行無常宜者,小人也。察於一事,通於一能者,中人也。兼覆而並有之,技能而才使之者,聖人也。
圓顱方趾,含齒戴髮,均是人也。稟氣有異,智愚分焉。小人苟得,才勝德也;君子苟義,德勝才也。可上可下,則為中人,天縱多能,其聖人乎?老子曰:生所假也,死所歸也,故世治即以義衛身,世亂即以身衛義,死之日,行之終也。故君子慎一用之而已矣。故生所受於天也,命所遭於時也,有其才不遇其世,天也,求之有道,得之在命。君子能為善,不能必得其福,不忍為非,而未必免於禍。故君子逢時即進,得之以義,何幸之有;不時而退,讓之以禮,何不幸之有。
故雖處貧賤而猶不悔者,得其所貴也。
受命于天,賦形為人。生有所假,死有所歸,所遭於時,或窮或通,何莫非命?有其才而不遇,天也。是以君子為善,福無必得;不為非,禍無必免。故得其時則駕,不得其時,則蓬累而行,貴在我矣。老子曰:人有順逆之氣生於心,心治則氣順,心亂則氣逆,心之治亂在於道。得道則心治,失道即心亂。心治即交讓,心亂即交争,讓即有德,争即生賊。有德即氣順,賊生即氣逆。氣順則自損以奉人,氣逆則損人以自奉。夫氣者可以道而制也。天之道其猶響之報聲也,德積則福至,禍積則怨至。
學敗於官茂,孝衰於妻子,患生於憂解,病甚於且瘉,故慎終如始,則無敗事。
《陰符》曰:五賊在心,施行於天,氣順則治,氣逆則亂,治即交讓,亂即交争。氣逆乎心,則賊於其身。氣逆乎時,則賊於其國。惟以道制氣,則能損己奉人。雖官茂不能敗吾之學,妻子不能衰吾之孝,曷有憂解之患,且瘉之病哉?能慎厥終,罔有所失。
老子曰:舉枉與直,如何不得。舉直與枉,勿與遂往,所謂同污而異泥者。不曰舉枉措直,而曰舉枉與直,何哉?舉枉與直,是拔小人而歸於君子,何不得乎?舉直與枉,則是推君子而納諸小人之域,君子不往矣。同污異泥,處小人之道,和而不流。老子曰:聖人同死生,愚人亦同死生。聖人之同死生,明於分理,愚人之同死生,不知利害之所在。道縣天,物布地,和在人,人主不和,即天氣不下,地氣不上,陰陽不調,風雨不時,人民疾飢。和之用至矣。
天得之萬象明,地得之萬物生,人得之萬事成。人主之心,和其可失乎?失則天地不交,人民疾飢。夫聖愚同一死生,其不同者,義與利之間耳。利者義之和,聖人明於理,分利亦義也。愚人不知利害之所在,義亦利焉。老子曰:得萬人之兵,不如聞一言之當,得隨侯之珠,不如得事之所由#3,得和氏之璧,不如得事之所適。天下雖大,好用兵者亡,國雖安,好戰者危。故小國寡民雖有什伯之器而勿用。禹拜昌言:班師振旅,而苗民格。聞一言之當,勝萬兵也。
得隨珠和璧,不如得事之所由適。是以聖人貴道不貴寶,尚德不尚功。肯以兵自危哉?老子曰:能成霸王者,必德勝者也;能勝敵者,必強者也,能強者,必用人力者也,能用人力者,必得人心者也,能得人心者,必自得者也,自得者,必柔弱者也,能勝不如己者,至於若己者而格,柔勝出於若己者,其事不可度,故能以眾不勝成大勝者,唯聖人能之。
德勝者霸,得人心也。勝敵者強,得人力也。然非得人之心,未有能用人之力也。敵何由勝?強何由霸哉?德,自得也。自得則柔弱勝剛強。故能勝不若己者,至於若己者而格,是德相若也。柔勝出於若己者,其事不可度,則德又勝我矣。故能以眾不勝成大勝者,惟聖人能之。
通玄真經纘義卷之四竟
#1 飾:聚珍本作『適』。
#2 無害,不求福即:原本無,據聚珍本增。 #3 由:原作『田』,據聚珍本改。
通玄真經纘義卷之五
南谷子杜道堅纂
道德篇
文子問道,老子曰:學問不精,聽道不深。凡聽者將以達智也,將以成行也,將以致功名也。不精不明,不深不達,故上學以神聽,中學以心聽,下學以耳聽。以耳聽者,學在皮膚;以心聽者,學在肌肉;以神聽者,學在骨髓。故聽之不深,即知之不明;知之不明,即不能盡其精;不能盡其精,即行之不成。凡聽之理,虛心清靜,損氣無盛,無思無慮,目無妄視,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