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人乃以心服而不敢蘁音悟,立句定天下之定。已乎,已乎。吾且不得及彼乎。
服知,從事乎知也。才,猶孟子云:天之降才也。大本,猶大初也。復靈,人心虛靈,昏於物欲,復之,使如初也。薑,逆也。定天下之定,天下自有定理,不過定其所定也。惠子聞莊子言孔子六十而化,以為孔子不過勤勞心志,而從事乎多知,未得為化。莊子曰:不然,孔子之言曰;夫受性於初而能返其虛靈。以生鳴則合於條律,言則合於法度。利義陳乎前,而知好惡是非。此儒者之事,但能服人之口而已。至於使人心服不敢違逆,此乃方是至人之道。
又贊之曰:道止於此乎?止於此乎?吾且不得及彼至人乎?已乎以下皆孔子之言也。
曾子再仕而心再化,曰:吾及親仕,三釜而心樂;後仕,三千鍾不及,吾心悲。弟子問于仲尼曰:若參者,可謂無所縣音玄其罪乎?曰:既已縣矣。夫無所縣者,可以有哀乎?彼視三釜、三千鍾,如觀雀蚊虻相過乎前也。縣?猶揭也。無所縣其罪,言參之事親可謂至孝,無所揭其罪。仲尼曰:其罪已揭矣,夫無所揭罪之人,豈以悲哀動其心哉?彼視三釜、三千鍾,猶雀與蚊虻相過乎前,何足道哉!三千鍾猶雀,三釜猶蚊虻。
顏成子遊謂東郭子綦曰:自吾聞子之言,一年而野,二年而從,三年而通,四年而物,五年而來,六年而鬼入,七年而天成,八年而不知死、不知生,九年而大妙。一年反其朴,二年知所入,三年無所不達,四年皆為吾用,五年隨取而來,六年鬼神來合,七年與天為一,八年生死不足動其心,九年神妙不可測。生,有為去聲,死也。勸句公以其死也有自也,而生陽也,無自也。而果然乎?惡乎其所適,惡乎其所不適?勸,勉也。公,稱死者也。自,由也,生者有為,死者勸勉云。
公以為死必有所由,如疾病刑戮皆由人致,而生者陽氣自然發生,非由人為。其說果然乎?公將何所從,何所不從乎?天有歷數,地有人□,吾惡乎求之?莫知其所終;若之何其無命也?莫知其所始;若之何其有命也?有以相應也;若之何其無鬼邪?無以相應也;若之何其有鬼邪?世之論天者,有歷數之法論。地者,有人所考□之迹。此果足以盡天地之理乎。吾惡乎求之?人不能必其末後,貧富、貴賤、壽夭,如何是必有司之者,安得謂之無命;然賦予之初,誰實為之,安得謂有命。
福善、禍淫有以相應,安得謂之無鬼;然顏夭跖壽又無以相應,安得謂之有鬼。此皆提醒死者之詞
衆罔兩問#1於影曰:若向也俯而今也仰,向也括而今也被髮;向也坐而今也起;向也行而今也止:何也?影曰;叟叟也,奚稍問也。予有而不知其所以。予,蜩甲也,蛇蛻也,似之而非也。火與日,吾屯也;陰與夜,吾代也。彼,吾所以有待邪,而況乎以有待者乎。彼來則我與之來,彼往則我與之往,彼強陽則我與之強陽,強陽者,又何以有問乎?
括,括髮。叟,老人之稱。稍,略也。彼,指形也。況乎,以之以訓用。強陽,陽氣之不正者。罔兩與影譬如叟之與叟也。二叟相逢住世能幾相問之時,不過稍稍而已。汝何必稍問也。予,影自謂也。予雖有此影,而不知其所以然之,故若曰影生於形,如蜩之甲,如蛇之蛻,此說似矣而非,甲猶是生於蜩蛻,猶是生於蛇。若影則遇火與日照之,則屯聚。遇天陰方夜則代去。無火日則雖有形不能為我影。如此看來,則彼之形雖能為吾影而必有所待。況罔兩又用影之有待者乎。
彼形來往,吾固與之來往,彼形強陽而吾亦與之強陽。強陽者本非血氣之正,而影亦隨之以見形,影皆非真實又何以問為?此段重出而語意尤超叟叟之喻,絕精此老胸中文字無限,又不可謂外不及內篇矣
陽子居南之沛,老聃西遊於秦。邀於郊邀老子會郊,至於梁而遇老子。老子中道仰天而嘆曰:始以汝為可教,今不可也。陽子居不答。至舍,進盥漱巾櫛,脫履戶外,膝行而前,曰:向者弟子欲請夫子,夫子行不間,是以不敢;今間矣,請問其過。老子曰:而睢睢盱盱驕恣自大貌,而誰與居。大白若辱,盛德若不足。陽子居蹴然變容曰:敬聞命矣。其往也,舍者迎將句,其家公旅舍之長執席,妻執巾櫛,舍者避席,煬者避竃。其反也,舍者與之爭席矣。
陽子居聞老子之言,深自抑損退晦,故不為人所窺。今依東坡蘇氏說刪去讓王、盜跖、說劍、漁父四篇,而接列禦寇之齊中道而反,遇伯昏瞀人合為寓言全篇。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