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俗呼風小為調調地。而釆茶者以嫩條為刁,掇言刁刁然可掇也。此一節言地籟翏翏者,風作之時調調刁刁者,風濟之時先有許多聲響,忽然無有。人生正如此,引起下文。子遊曰:地籟則衆竅是已,人籟則比竹是已,敢問天籟。地籟則前所說衆竅是已。人籟則笙竿之類是已。此不必問,敢問天籟。子綦曰:夫吹萬不同,而使其自己音紀也。咸其自取,怒者其誰邪?己字與前我字相應,天之生物亦如吹焉。要形容天籟,故下吹字。吹萬不同,而使其皆若自己為之,而造物無與焉。
許多變態皆其自取其怒而出者,果誰為之邪?怒字不可專作喜怒解,言許多變態暴怒出來,如風之猛厲而衆竅暴怒也。大知閑閑,小知間間。大言炎炎,小詹詹。閑閑,防閑又防閑。間間,一間又一間。炎炎,爍人貌。詹詹,諄至貎。言人之和識言語有此不同。其寐也魂交,其覺音教也形開,與接爲構,日以心鬬。邵康節曰:神者,人之主,將寐在脾熟,寐在腎,將寤在肝,正寤在心。莊子所謂魂,即康節所謂神。人寐則神交於腎而形静。寤則神舍於心而形動,寤而興物接則自有許多機關,下文備言之。
縵者莫半切、
縵,繒無文也,計謀錯綜而不見者,似之卿雲歌禮縵縵兮,亦取禮文错綜之義。 窘者、密者。
窘者,掘地藏物也。密者,细密也。三句言人之機關有如此者,句法與激者、謞者相應。 小恐惴惴,大恐縵縵。
小恐懼則惴惴不自保,大恐懼則為計如组織。句法興小和相應。其發若機栝,其司是非之謂也;其發於外如射者,機栝必期於中。其司是非之的,有如此者。其殺如秋冬,以言其日消也;其溺之所爲之,不可使復之也。其哀殺如秋各肅殺,言其焦心勞思日見銷爍,有如此者。又申一句云,此乃其溺於物慾所為,不能使其自反也。其厭淹入也如緘,以言其老洫也;近死之心莫使復陽也。其厭沒如緘滕閉固,言其終老於嗜慾之溝瀆,有如此者。又申一句云,此乃其心已近於死,不可復生也。
自其今若機栝,至莫使復陽也,文義與厲風濟則眾竅為虛,而獨不見調調刁刁乎相應。到此,分明是說教倒地了。下文喜怒哀樂又突起,可見筆力有餘。
喜怒哀樂,慮歎變怒音惱,姚秩啟態; 慹字,從執,從心。言其心拘執也。姚,治也。佚,放佚也。啟,開啟聰明也。態,度也。荀子亦云:莫不美麗姚冶,奇衣婦飾,血氣態度。儒書只言七情,莊子又增作十二般。 樂出虛,蒸成菌。
此十二者如樂音之出於空虛,地氣之蒸成朝菌,然律始於無中生一,自一而三,而九,歷十二辰,得十七萬七千一百四十七,是為黃鍾之實,於是損益之而成十二律。是之謂樂出虛菌,亦虛空中所產,皆所以形容天籟者也。日夜相代乎前,而莫知其所萌。已乎,已乎。旦暮得此,其所由以生乎。歎息而言,已乎,已乎。世人如此其休乎,不過旦暮得此,畎為所由生乎。此一節言天籟。天之生人,有許多情態;正如風作之時,有許多聲響。自篇首至此,莊子述起子綦問答,而下文因廣其說。
非彼無我,非我無所取。是亦近矣,而不知其所為使。若有真宰,而特不得其眹陳上。可行已信,而不見其形,有情而無形。就子綦吹萬不同,而使其自己咸其自取上摘出來,議論非彼無我即吹萬不同,而使其自己也,非我無所取即咸其自取也。非彼造物固無我之累,非是有我亦安取許多變態。子綦此說亦近之矣。但尚欠說,到此變態之所為役使處,子遊不知之也。所為役使而聽命者,如有真宰焉。真宰者即無極之真妙,合二氣五行而人所具以生者也。
人身中有此真宰,故血氣為之役使,而許多變態可收歛,寂然然而人莫得其眹兆。無可用工處其為可行驗之,得道之人已足深信而終不可得。其形蓋雖有坎離交媾子母,留戀之情而本無形象也。此老氏大道之指,而丹經之所由出。
百骸、九竅、六藏去聲腎藏有二,賅音該而存焉,吾誰與為親?汝皆悅之乎?其有私焉?如是皆有焉臣妾乎?其臣妾不足以相治乎?其遞相為君臣乎?其有真君存焉。自反吾之一身,百骸九竅六藏莫不該存。吾與誰者為親?又設為自問之辭,莫是汝皆悅之乎?莫是有私愛焉?無私愛之理也。既是如此,則皆相為臣妾乎?莫是皆為臣妾則不足以相治,而更迭為君臣乎?曲折疑難卻終之曰:其有真君存焉,言百骸九竅六藏所以聽命者,真君也。真君即真宰。
因言君臣變文耳。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