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之至也。故書曰:有形有名。形名者,古人有之,而非所以先也。古之語大道者,五變而形名可舉,九變而賞罰可言也。
自明天至形名而五,至賞罰而九。 驟而語形名,不知其本也;驟而語賞罰,不知其始也。倒道而言,在道而說者,人之所治也,安能治人。驟而語形名賞罰,此有知治之具,非知治之道。可用於天下,不足以用天下。此之謂辯士,一曲之人也。禮法數度,形名比詳,古人有之。此下之所以事上,非上之所以畜下也。
昔者舜問於堯曰:天王之用心何如?堯曰:吾不敖無告,不廢窮民,苦死者,嘉孺子而哀婦人,此吾所以用心己。舜曰:美則美矣,而未大也。堯曰:然則何如?舜曰:天德而出寧,日月照而四時行,若晝夜之有經,雲行而雨施矣。堯曰:然則膠膠擾擾乎堯自謂。子指舜,天之合也;我,人之合也。夫天地者,古之所大也,而黃帝、堯、舜之所共美也。故古之王天下者,奚為哉?天地而已矣。
夫天地者,古之所大也。以下莊子引堯舜問答而結之之語。孔子西藏書於周室,子路謀曰:由聞周之徵藏史徵猶典也有老聃者,免而歸居,夫子欲藏書,則試往因焉。孔子曰:善。往見老聃,而老聃不許,於是繙敷袁切十二經以說。一說詩、書、禮、樂、易、春秋六經,又加六緯,合為十二。一說易上下經並十翼為十二。一說春秋十二公經。其說不同,亦不必泥。老聃中去聲其說,曰:大謾,願聞其要。孔子曰:要在仁義。老聃曰:請問仁義人之性邪?
孔子曰:然。君子不仁則不成,不義則不生。仁義,真人之性也,又將奚為矣?老聃曰:請問,何謂仁義?孔子曰:中心物愷,兼愛無私,此仁義之情也。老聃曰:意平聲,幾乎後言
近乎落後底說話。
夫兼愛,不亦迂乎。無私焉,乃私也。夫子若欲使天下無失其牧乎?則天地固有常矣,日月固有明矣,星辰固有列矣,禽獸固有羣矣,樹木固有立矣。夫子亦放德而行,循導而趨,已至矣。又何偈偈用力貌乎揭仁義,若擊鼓而求亡子焉。意,夫子亂人之性也。士成綺見老子而問曰:吾聞夫子聖人也。吾固不辭遠道而來願見,百舍重趼足下皮起而不敢息。今吾觀子非聖人也,鼠壤有餘蔬而棄妹,不仁也。生熟不盡於前,而積斂無崖。
鼠壤中有食餘之蔬,而乃不能養其妹。生熟之物不盡於前,而積斂猶無崖。此皆不化之事。上句不仁也,包下句棄妹積斂,以世俗所見為譏,非有此事。 老子漠然不應。士成綺明日復見,曰:昔者吾有刺於子,今吾心正卻矣。 卻,退卻也。不復譏刺矣。
何故也?老子曰:夫巧知神聖之人,吾自以為脫焉脫,離也。昔者子呼我牛也而謂之牛;呼我馬也而謂之馬。苟有其實,人與之名而弗受,再受其殃。吾服也恆服,吾非以服有服。服,服從也。吾之服從人,乃是平日常存服從之心,不是止服其有可服者,雖其言不足服亦服之也。士成綺鴈行避影,履行遂進,而問脩身若何。老子曰:而容崖然,而目衝然,而顙頯然廣闊貌,而口闞然□豁,而狀義然。似擊馬而止也,馬雖繫之,而意常奔馳。
動而持,發也機,察而審,知巧而睹於泰,凡以為不信。邊境有人焉,其名為竊。舉動而必持守不放,則一旦縱發必如弩機之不可止。察視而必細微詳審,則知巧所極,必見其過於泰甚,凡如此者以為不信實之人。若是邊境上有此等人,即為盜賊矣。夫子老子也曰:夫道,於大不終,於小不遺,故萬物備。廣句廣乎其無不容也,淵乎其不可測也。形德仁義,神之未也,非至人孰能定之。夫至人句有世,不亦大乎,而不足以為之累;天下奮音丙而不與之偕;
審乎無假而不與利遷;極物之真,能守其本。故外天地,遺萬物,而神未嘗有所困也。通乎道,合乎德,退仁義,賓禮樂不以之為主,至人之心有所定矣。
此一段以老子言類於士成綺問答之後。世之所貴道者,書也。書不過語,語有貴也。語之所貴者,意也,意有所隨。意之所隨者,不可以言傳也,而世固貴言傳書。世雖貴之哉,猶不足貴也,為其貴非其貴也。故視而可見者,形與色也;聽而可聞者,名與聲也。悲夫。世人以形色名聲為足以得彼之情。夫形色名聲,果不足以得彼之情,則知者不言,言者不知,而世豈識之哉。桓公讀書於堂上,輪扁斲輪於堂下,釋椎鑿而上,問桓公曰:敢問公之所讀者,何言邪?
公曰:聖人之言也。曰:聖人在乎?公曰:已死矣。曰:然則君之所讀者,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