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容無為而萬物炊累上聲焉。吾又何敢治天下哉!解、擢,皆所以傷之。尸居,坐如尸也。龍見,如龍之變化也。淵默而雷聲,默然如淵之深沉,而若聽雷聲也。皆靜中變動,非徒枯木死灰。萬物炊累,謂萬物皆囿吾生育之中,如炊氣積累而熟。崔瞿問於老聃曰:不治天下,安臧人心?老聃曰:汝慎,無攖人心。人心排下而進上,上下囚殺,淖約柔乎剛強,廉劇雕琢,其熱焦火,其寒凝冰,其疾俯仰之間而再撫四海之外。其居也,淵而靜;其動也,縣音玄而天,僨驕而不可係者,其唯人心乎。
此極言人心之狀,排抑之則縮沮而下,升進之則奮起而上。排下者,雖一時縮沮如囚縛,然其不平之氣固在。進上者,若恣其奮發,則充其怒至於能殺人。淖約柔乎剛強,柔而能剛也。廉劌雕琢,剛而可柔也。其字皆指心而言。疾,速也。撫,猶行也。其,動也。縣而天,此心動時,如空中懸係於天也。僨驕者,不可禁之勢。
黃帝始以仁義攖人之心,堯舜於是股無服胈上小毛,經無毛,以養天下之形。愁其五藏以為仁義,矜其血氣以規畫也法度。然猶有不勝也。堯於是放讙兜於崇山,殺三苗於三恑,流共土於幽都,此不勝天下也。夫句施去聲及三王而天下大駭矣。下有桀跖,上有曾史,而儒墨畢起。於是乎喜怒相疑,愚知相欺,善否相非,誕信相譏,而天下衰矣;大德不同,而性命爛漫矣;天下好知,而百姓求竭矣。於是乎釿牛引切鋸制焉,繩墨殺為,推鑿決焉。
天下脊脊
與不救不蹐之,蹐同累足而行也。大亂,罪在攖人心。故賢者伏處大山嵁巖之下,而萬乘之君愛慄乎廟堂之上。今世殊死者相枕也,桁楊者相推也,刑戮者相望也,而儒墨乃始離跂攘臂乎桎梏之間。離跂者,促抵伴離地,攘臂者,舉其臂談者,足與手俱起也。意平聲,甚矣哉!其無愧而不知恥也甚矣!吾未知聖知之不為桁楊接摺也音接。槢,械楔也,仁義之不為桎梏鑿枘也,鑿音漕焉知曾史方不為桀跖嚆許交切矢也!弓矢所以為利用,言曾史乃為桀跖之利用。
故曰:絕聖棄知而天下大治。
黃帝立為天子十九年,令行天下,聞廣 成子在於空同之山#4
《爾雅》云:北戴斗極為空同山。一曰:在梁國虞城東三十里。故往見之,曰:我聞吾子達於至道,敢問至道之精。吾欲取天地之精,以佐五穀,以養民人。吾又欲官陰陽以遂羣生,為之奈何?廣成子曰:而所問者,物之質也;而所欲官者,物之殘也。汝所問者,至道是物之本質。而汝所官使者,陰陽二氣是物之殘零。自而治天下,蕾買氣不待族而雨族合也草木不待黃而落,日月之光日以荒矣,而佞人之心剪剪狹小也者,又奚足以語至道。黃帝退,捐天下,筑特室,席白茅,間居三月,復往邀之。
廣成子南首去聲而臥,黃帝順下風膝行而進,再拜稽首而問曰:聞吾子達於至道,敢問治身奈何而可以長久?廣成子蹙然而起,曰;善哉問乎。來,吾語汝至道。至道之精,窈窈冥冥;至道之極,昏昏默默。無視無聽,抱神以靜,形將自正。必靜必清,無勞汝形,無搖汝精,乃可以長生。目無所見,耳無所聞,心無所知,汝神將守形,形乃長生。慎汝內,閉汝外,多知為敗。我為汝遂於大明之上矣,至彼至陽之原也;為汝入於窈冥之門矣,至彼至陰之原也。
遂者,往而竟至也。陰陽之原,先天太極也。天地有官,陰陽有藏去聲。慎守汝身,物將自壯。官者,如官司。藏者,如府藏。物者,如官司府藏之中物。我守其一以處其和。故我脩身千二百歲矣,吾形未嘗衰。黃帝再拜稽首曰:廣成子之謂天矣。廣成子曰:來。余語汝:彼其物無窮,而人皆以為終;彼其物無測,而人皆以為極。得吾道者,上為皇而下為王;失吾道者,上見光而下為土。生而上見日月之光,死則下為土矣。今夫百昌皆生於土而反於土。
百昌者,凡百昌盛之物。
故將去汝,入無窮之門,以進無極之野。吾與日月參光,吾與天地為常。當我,緡乎!遠去聲我,昏乎!人其盡死,而我獨存乎! 緡,絲之合也。昏,杳冥也。當我,謂近我而來之境,即無窮之門,無極之野。遠我,謂遠我而去之世,即去汝也。言自此去後,恐仙境之近我者,如緡之合而不可離乎!塵世之遠我者,杳冥而不復見乎!其未得道之人盡死,而我獨存乎!三乎字有惻然憫世而憂道絕之意。
雲將東遊李云:雲,主帥也,過扶搖之枝 李云:扶搖,神木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