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道當訪賢師。唯其自止,故能止絕衆心也。植物產乎地,得地氣之正者松柏。動物育乎天,得天氣之正者聖人。率己以正,而行沖默之訓,是以大丈夫以道戰死生而名勢不足稱焉。覆載有官,動植有聚,身非我有,故視聽不用,所知不二,心奚有死哉?擇日而登,去留有時也。假人則從是,真人則任己也。
趙註:王馳殘兀,人皆賤之,夫子乃欲率天下而往從焉,先生之見與常人遠矣,遂問其用心若何。仲尼言王駘之道:萬物有死生而此無死生,天地有覆墜而此無覆墜,盖能審乎無假而守其宗也。常季未達,仲尼又以一身萬物之同異為喻,肝、膽、楚、越同而異也,物與我一異而同也。如是則無視無聽,適乎自然,物我混融,又安知其足之喪哉?常季豁然而悟,日:彼為己之學,以其知得其心,言虛靈知覺之心自致知而得以其心;得其常心,言由虛靈知覺而入於不死不生也。
王馳駘所得不過如是,天下何為最之哉?仲尼又舉唯止能止衆止、正生以正衆生,以明生物者不生,化物者不化。又告以保始之證,不懼之實,始者先天地生,人能保之,則死生臨乎前而不懼。彼勇士徇名而猶若是,況未常死者乎?此道範圍天地,曲成萬物,特寄之六骸,形之耳目,亘萬古而長存也。登假猶昇天云。
庸齋云:無形,無所見。心成,感之而化也。直後,猶尚遲。奚假,豈特也。死生亦大矣一句,釋氏議論皆從此出。天地覆墜,猶《大傳》云:乾坤毀遺,亦墜落之義。審乎無假,盡見其實也。命物之化,言萬物受命於我。宗者,物之始也。常人不知物同一初,至肝膽亦分楚越,苟知此,則萬物與我為一,不特以耳聽目視也。物視所一,不見所喪,言其觀於萬物,無所欠剩。讀夔蚿章,便見此意。為己,修身也。以其知,言人有此識知,則能修此身。得其心以其心,言有此知覺之心,則能得其本然之心。
本然、知覺非二物,特如此下語耳,盖謂人皆有知、有心,苟能盡之,則可以為己,可以得心。得其常心而已,物何為最之。流水、止水皆以喻心能止其心,所以賢於衆人,衆人以欲止之心就其求止,故日:唯止能止衆止,此語大奇。松柏、堯、舜得於天者獨異,故能正其生以正衆生,生與性字義同。保守始初,徵驗必有。不懼之實,謂荊軻聶政之徒尚能不變死生,況有道者乎?官天地、府萬物、各職其職,而聚所聚也。六骸,特吾所寄。目象目,而不止於視。
耳象耳,而不止於聽。故能一知之所知?而無所不知也。心無所見日死,彼豈擇日而登至於道,言無時不在道也。
立不教之教而天下化之,坐不議之議而天下信之,非德充於內,物符於外者,不足以與此。此王駘所止,而有以來鑑之道也。學者洗心求教,故虛而往;終則真見內充,故實而歸。非虛則不能受教;非實則不能悟理。悟理之極,明白洞達,物來斯鑑,亦虛而已。是故為道之要無他:善教者輔物之自然,善學者求復其自然,用不施而體自見,非有以增飾之也。太上云:我無為而民自化,則`不教之教,教之至也。孔子曰:天何言哉?四時行焉,則不議之議,議之至也。
先聖之所以教人者如此,在受教者為如何。又彼為己以其知得其心,以其心得其常心,物何為最之哉?郭氏從以其知以其心為句,得其常心遺而不論,成、林、王氏並同郭說,獨呂氏從得其心得其常心為句,上下文義自明,虛齊、無隱皆宗呂義,今從之。又受命於地至唯舜獨也正,文句不齊,似有脫略,陳碧虛照張君房校本作:受命於地,唯松柏獨也正,在冬夏青青;受命於天,唯堯舜獨也正,在萬物之首。補亡七字,文順義全,考之郭註:下首唯有松柏,上首唯有聖人。
則元本經文應有在萬物之首字,傳寫遺逸。又:彼且擇日而登假、人則從是也,郭氏從登絕句,假如字,屬下文;碧虛因之,呂氏以假音遐絕句;疑獨、詳道、王雱、虛齋並宗呂說。竊詳假人無義,革從登遐,文義顯明,謂得此道者去留無礙而昇於玄遠之域也。續考《列子□周穆王篇》登假字並讀同遐,可證庸齊以假音格絕句,盖本於後篇登假於道之語云。
申徒嘉,兀者也,而與鄭子產同師於伯昏無人。子產謂申徒嘉曰:我先出,則子止;子先出,則我止。其明日,又與合堂同席而坐。子產謂申徒嘉曰:我先出,則子止;子先出,則我止。今我將出,子可以止乎,其未邪?且子見執政而不違,子齊執政乎?申徒嘉曰:先生之門,固有執政焉如此哉?子而悅子之執政而後人者也?聞之曰:鑑明則塵垢不止,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