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人以力争遇害。禍福之理不可預圖,有如此者。虞氏者,梁之富人也,家充殷盛,錢帛無量,財貨無訾。登高樓,臨大路,設樂陳酒,擊博樓上。俠客相隨而行,樓上博者射,明瓊張中,反兩吐合切魚而笑。明瓊,齒五白也。射五白得之,反兩魚獲勝,故大笑。飛鳶適墜其腐鼠而中之。俠客相與言曰:虞氏富樂之日久矣,而常有輕易人之志,吾不侵犯之,而乃辱我以腐鼠。而此不報,無以立懂於天下。懂勇。請與若等勠力一志,率徒屬必滅其家為等倫。
皆許諾。至期日之夜,聚眾積兵以攻虞氏,大滅其家。
驕奢之致視敗,不以一塗。虞氏無心於凌物而家破者,亦由謙退之行不素著故也。盧曰:前章言學仁義,三代以致祥,此章言積驕奢,一朝以招禍。行之不著,飛灾所鍾。禍福無門,惟人所召。此之雙舉,誡之深焉。政和:禍福之來,惟人所召。而天之所惡,孰知其故?范曰:道者去奢去泰,奢則淫於德,泰則侈於性,豈道也哉?虞氏富樂日之久矣,肆輕易之心,亡謙恭之行,故其亡也,立而待也。東方有人焉,曰爰旌目,將有適也,而餓於道。狐父之盜曰丘,見而下壺餐以餔之。
爰旌目三餔而後能視,曰:子何為者也?曰:我狐父之人丘也。爰旌目曰:譆,汝非盜邪?胡為而餐我?吾義不食子之食也。兩手據地而歐之,不出,喀喀然,遂伏而死。狐父之人則盜矣,而食非盜也。以人之盜,因謂食為盜而不敢食,是失名實者也。
盧曰:求名失實,違道喪生,其爰旌目之謂乎?有道者不然矣,使盜者變其心,成乎仁也。身行其道,人沐其化,君子濟危,食之兩全也。歐則雙失,又喀喀而吐,偽愚也哉。政和:賢者過之,道之所以難行也。此伯夷之隘,君子所以不由。范曰:嘑爾之與,乞人弗屑;嗟來之食,餓者弗受。矧夫所謂盜者哉?然有禦人於國門之外者,其交也以道,其饋也以禮,雖孔子受之,詎曰以其人之盜而不食其食乎?柱厲叔事莒敵公,自為不知己者,居海上。夏日則食菱芰,冬日則食橡栗。
莒敖公有難,柱厲叔辭其友而往死之。其友曰:子自以為不知己,故去。今往死之,是知與不知無辯也。柱厲叔曰:不然,自以為不知,故去。今死,是果不知我也。吾將死之,以醜後世之人主不知其臣者也。凡知則死之,不知則弗死,此直道而行者也。柱厲叔可謂懟以忘其身者也。
盧曰:彼終不知己也,乃死其身以明彼之不知己,豈有道者所處乎?名之累愚,多若是矣,與夫全生寶道者遠矣。政和:君子有殺身以成仁者,仁不可去也;有捨生而取義者,義不可辭也。忿誠無由,適足以殺其軀而已。不能懲忿窒慾,而刻意異俗以喪其生,此未聞君子之大道也。范曰: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顧所以處之如何耳。死者非難,處死者難。公子糾之難,召忽死而管仲不死,古之人未嘗不非子糾而多管仲,矧夫所謂不知己者哉?以懟忘身,君子不貴也。
楊朱曰:利出者實及,怨往者害來。利不獨往,怨不遍行,自然之勢。發於此而應於外者唯請,
請,當作情。情所感,無遠近幽深。 是故賢者慎所出。
善著則吉應,惡積則禍臻。
盧曰:唯請者,若自召之也。禍福之來,若影與響耳,故賢者慎其所出也。今之慕道者,皆脫略名教,輕棄禮法,放情任己以為達生,以任義為桎梏,以屋宅為褌袴,忽彼報應,人事不修。故嵇康之徒死亡而不暇,嗣宗之輩世疾如仇讎而不知真理乎。
政和:言出乎身,加乎人;行發乎邇,見乎遠。言有招禍,行有招辱,君子不可不慎也。曰發於此而應於外者唯請,蓋言禍福榮辱之來。唯人所召。范曰:禍福無門,惟人所召。榮辱之來,各象其德。出乎爾者,反乎爾者也。可不慎乎?楊子之鄰人亡羊,既率其黨,又請楊子之竪追之。楊子曰:嘻,亡一羊何追者之眾?鄰人曰:多岐路。既反,問:獲羊乎?曰:亡之矣,曰:奚亡之!曰:岐路之中,又有岐焉,吾不知所之,所以反也。楊子戚然變容,不言者移時,不笑者竟日。
門人怪之,請曰:羊,賤畜,又非夫子之有,而損言笑者,何哉?楊子不答,門人不獲所命。弟子孟孫陽出以告心都子。心都子他日與孟孫陽偕入,而問曰:昔有昆弟三人,游齊魯之間。同師而學,進仁義之道而歸。其父曰;仁義之道若何?伯曰:仁義使我愛身而後名。
身體髮膚不敢毀傷也。
仲曰:仁義使我殺身以成名。
無求生以害仁,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