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能成之於性,良弓之子必學為箕,良冶之子必先為裘,所以喻習也。立木為塗,僅可容足,計步而置,履之而行,所以使之習也。蓋立木為塗,僅可容足,推之於御,故輿輪之外可使無餘轍,馬蹄之外可使無餘地。計步而置,履之而行,推之於御,故山谷之險,原隰之夷,可使視之如一,齊輯乎轡銜之際,而急緩乎脣吻之和,所謂外合於馬志者也。正度乎胸臆之中,而執節乎掌握之間,所謂內得於中心者也。進退履繩而旋曲中規矩,言其服御如此。取道致遠而氣力有餘,言其順適如此。
轡係銜者也,故得之於手,應之於轡,手執轡者也。故得之於轡,應之於手,心運手者也。故得之於手,應之於心,至於不以目視,不以策驅,而迴旋進退莫不中節,則若性之自然而不知為之者,此之謂善御。
范曰:紀昌學射於飛衛,飛衛不教之以射而教之以先學不瞬;造父學御於泰豆氏,泰豆氏不教之以御而教之以先觀吾趣,蓋引而不發,開而弗達,使之深造乎自得之妙而已。射御末技,猶且然爾,矧夫道可傳而不可受?則示於此者正容而悟,觀於彼者目擊而存,所謂自得,其得宜如何哉?觀泰豆之御,方其始也,輯乎轡銜之際,急緩乎脣吻之和,正度乎胸臆之中,而執節乎掌握之間,內得於中心,外合於馬志,故能進退履繩而旋曲中規矩,取道致遠而氣力有餘。
則由於法度之中,未嘗敢越,有如此者。迨其久也,得之於銜,應之於轡,得之於轡,應之於手;得之於手,應之於心。不以目視,不以策驅;心閑體正,六轡不亂,二十四蹄所投無差,迴旋進退莫不中節,則超乎法度之外,不勉而中,有如此耆。若夫要其終而言之,則輿輪之外無餘徹,馬蹄之外無餘地,未嘗覺山谷之嶮、原隰之夷,視之一也。則又無適而非行,無行而非道,舉平與陂,道通為一,奚往而不暇哉?道乎進其至此,進乎技矣。
魏黑卵以暱嫌殺丘邴章。暱嫌,私恨。盧日:夫以私嫌而殺傷、嗜慾而夭物者,皆世俗之常情,非有道之士也。丘邴章之子來丹謀報父之讎。丹氣甚猛,形甚露,計粒而食,順風而趨,雖怒,不能稱兵以報之,有膽氣體羸虛,不能舉兵器也。恥假力於人,誓手劍以屠黑卵。黑卵悍志絕眾,力抗百夫。筋骨皮肉,非人類也。延頸承刃,披胸受矢,鋩鍔摧屈,而體無痕撻。負其材力,視來丹猶雛轂也。來丹之友申他曰:子怨黑卵至矣,黑卵之易子過矣,將奚謀焉?
來丹垂涕曰:願子為我謀。申他曰:吾聞衛孔周其祖得殷帝之寶劍,一童子服之,却三軍之眾,奚不請焉?
盧曰:天地至精之物,但以威制於三軍。若以斷割為功,非至精者也。來丹遂適衛,見孔周,執僕御之禮,請先納妻子,後言所欲。孔周曰:吾有三劍,唯子所擇;皆不能殺人,且先言其狀。一曰含光,視之不可見,運之不知有。其所觸也,泯然無際,經物而物不覺。二曰承影,將旦昧爽之交,日夕昏明之際,此面而察之,淡淡焉若有物存,莫識其狀。其所觸也,竊竊然有聲,經物而物不疾也。三曰宵練,方晝則見影而不見光,與日月同色也。
方夜見光而不見形。言其照夜。其觸物也,騞然而過,騞,伏墮切。隨過隨合,覺疾而不血刃焉。此三寶者,傳之十三世矣,而無施於事,不能害物。匣而藏之,未嘗啟封。來丹曰:雖然,吾必請其下者。孔周乃歸其妻子,與齋七日。晏陰之間,晏晚暮也。跪而授其下劍,來丹再拜受之以歸。
以其可執可見,故授其下者。
盧曰:器珍者,則害物深;至道至精,無所傷物。 來丹遂執劍從黑卵。時黑卵之醉偃於牖下,自頸腰三斬之。黑卵不覺,來丹以黑卵之死,趣而退。遇黑卵之子於門,繫之三下,如投虛。黑卵之子方笑曰:汝何蚩而三招予,來丹知劍之不能殺人也,歎而歸。黑卵既醒,怒其妻曰:醉而露我,使我嗌疾而腰急。其子曰:疇昔來丹之來,遇我於門,三招我,使我體疾而支彊,彼其厭我哉。
盧曰:夫道至之人,無傷於萬物;萬物之害亦所不能傷焉,故毒蟲不螫,猛獸不攫,故物之至精者亦無傷。《老子》曰:其神不傷,人是以聖。人貴夫知者,何以其不傷於萬物者也?政和:含光者襲明而不耀,承影者處陰而不移。宵練晦之時,練有形之質,含光則無有也。故視之不見,運之不有,經物而不覺,承影則若有若無。故雖莫識其狀而且或聞其聲,宵練則既有矣。為其有形之質也,故晝見影焉。為其處晦之時也,故夜見光焉。
道以無為上,若有若無次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