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直好奇尚異而徒為夸大哉?悲夫,聃周既獲譏於世論吾子亦獨以何免之乎?
盧曰:夫神道之含萬物也,故不窮陰陽之含天地也。故無極天地萬物之外,我所不知以辯之,非謂都不知也。政和: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為萬物之母者天地,故含萬物而不窮;為天地之始者道,故含天地無極。天地空中之一細物,而道包之,則天地之表固有大於天地者矣。范曰:小者不同而別,大者覆入而同之。惟天地為能覆載萬形,惟太虛為能包裹六極。大小相含,孰知其所以然哉?以其含萬物也,故莫知所窮,此所以盈天地之間者惟萬物。
以其含天地也,故未始有極,此所以天地雖大未雖其內。然則天地者,是直空中之細物,有形之最巨者耳,安知無形之表而有大於天地者哉?此可以意了,雖以言論,故每執之以不知也。
然則天地亦物也。物有不足,故昔者女媧氏練五色石以補其闕。 陰陽失度,三辰盈縮,是使天地之闕,不必形體虧殘也。女媧神人,故能練五常之精以調和陰陽,使晷度順序,不必以器質相補也。 盧曰:張湛此注當矣。
斷鼇之足鼇巨龜也以立四極。其後共工氏與顓頊争為帝,怒而觸不周之山,共工氏興霸於伏羲、神農之間,其後苗裔恃其彊,與顓頊争為帝。顓頊,是黃帝之孫。不周山,在西北之極。折天柱,絕地維;故天傾西北,日月星辰就焉;地不滿東南,故百川水潦掃焉。盧曰:亂常敗德,則為折天柱、絕地維也。是以聖人知天道視有餘、補不足,故三光百川得其大要也。政和:練石補闕,斷鼇立極,蓋聖人財成輔相之道,日月星辰就于天之西北,百川水潦歸于地之東南,則其勢然也。
范曰:《易》以乾為陽物、坤為陰物,則天地猶未離乎物也。故古之人或練石補闕,斷鼇立極,或折天之柱、絕地之維,天地雖大猶不能全,則彌綸範圍豈無所待耶?日月星辰,其行也左旋,則以天不足西北故也;百川水潦,其流也東注,則以地不滿東南故也。《黃帝書》曰:天不足西北,故北陰也,而人右耳目不如左明也;地不滿東南,故東南陽也,而人左手足不如右強也。近取諸身,而天地之大可見矣。
湯又問:物有巨細乎?有修短乎?有同異乎?革曰:渤海之東不知幾億萬里,有大壑焉,實惟無底之谷, 事見《大荒經》《詩含神霧》曰:東注無底之谷, 其下無底,
稱其無底者,蓋舉深之極耳。上句云無無極限,有不可盡。實使無底,亦無所駭。名曰歸墟。《莊子》云:尾閭。八紘九野之水,天漢之流,莫不注之,而無增無减焉。八紘,八極也。九野,天之八方中央也。世傳天河與海通。盧曰:大壑無底者,言大道之無能窮盡者也。至微至細,入於無間者,不過水也。注之無增减者,萬有無不含容者也。其中有五山焉:一曰岱輿,二曰貟嶠,三曰方壺,四曰瀛洲,五曰蓬萊。其山高下周旋三萬里付其頂平處九千里。
山之中間相去七萬里,以為鄰居焉。其上臺觀皆金玉,其上禽獸皆純縞。珠玕之樹皆叢生,華實皆有滋味,食之皆不老不死。所居之人皆仙聖之種,一日一夕飛相往來者,不可數焉。
兩山間相去七萬里,五山之間凡二十八萬里,而日夜往來往來者不可得數,風雲之揮霍不足逾其速。 盧曰:有形之物,生於大道之中而增飾,翫好而不知老、不知死,動用不住,倏往忽來,無限數也。 而五山之根無所連著,
若此之山,猶浮海上,以此推之,則凡有形之域,皆寄於太虛之中,故無所根蒂。 常隨潮波上下往還,不得暫峙焉。 盧曰:眼、耳、鼻、舌、身為五根,隨波流不得暫止也,此舉世皆隨聲色香味染,著而不得休息,乃至忘生輕死以殉名利,不知止慮還源、養神歸道者也。 仙聖毒之,訴之於帝。帝恐流於四極,失群仙聖之居,乃命禺彊。 《大荒經》曰:北極之神名禺彊,靈龜為之使也。 使巨鼇十五舉首而戴之。
《離騷》曰:巨鼇戴山,其何以安也? 迭為三番,六萬歲一交焉。五山始峙而不動。 盧曰:夫形質者神明居也,若五根流浪而失所守,則仙聖無所居矣。《莊子》 云:一受其成形,不亡以待盡。若五根漂蕩,則隨妄而至死矣。一生虛過,豈不哀哉?故大聖作法設教以止之,五根於是有安矣。五塵以對之,五識以因之,故云十五也。因心以辯之,故云三番、六萬歲一交耳。自此知制五根之道也。
而龍伯之國有大人,舉足不盈數步而暨五山之所,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