憂樂不能入也。今汝尚恐懼之若此,豈近乎道者耶?汝於是終始初習耳,未能得其妙也。政和:引之盈貫,言其力;措杯水其肘上,言其審,發之,鏑矢復沓,方矢發復寓,言其徒猶象人也,則又言其用志之專。然是技未至通乎道者也,故曰是射之射,非不射之射也。至人者,上闚青天,豈特登山之高也?下濳黃泉,豈特臨淵之深也?揮斥八極,神氣不變,豈特背逡巡,足二分垂在外也?列子於此伏地汗流,而不能射,是於守純而不虧,其神猶有未至也。
故曰爾於中也殆矣夫。
范曰:引之盈貫,則持滿之至也;措杯水其肘上,則平直之至也;發之,鏑矢復沓,則前矢方發而復沓也;方矢復寓,則後矢復寓而在弦也;當是時,猶象人也,則其用志不分,由所謂望之似木雞者也;射之射如此而已。若夫不射之射,非特止是登高山,履危石,臨百仞之淵,其危亦已至矣,乃能不動其心,而發無不中,斯其所以為不射之射歟。推是以往,則夫至人者,上窺青天,則有以窮其高;下濳黃泉,則有以極其深。揮斥八極,神氣不變,是則至大至剛,塞乎天地之問,有如此者,又孰怵然而有恂目之志耶?
沖虛至德真經四解卷之四竟
沖虛至德真經四解卷之五
黃帝
范氏有子曰子華,善養私名,遊俠之徒也。舉國服之;有寵於晋君,不仕而居三卿之右。目所偏視,晋國爵之;口所偏肥,音鄙晋國黜之。肥,薄也。游其庭者侔於朝。子華使其俠客以智鄙相攻,彊弱相凌,雖傷破於前,不用介意。終日夜以此為戲樂,國殆成俗。
盧曰:偏視者,顧眄之深也。偏肥者,毀謗之厚也。士因其談以為榮辱,故遊其門者比於晉朝,而子華使令門客恣其言辯,無所迴避,人相毀辱,殆成風俗。禾生、子伯,范氏之上客,出行,經坰外,坰,郊野之外也。宿於田更商丘開之舍,更,當作臾。。中夜,禾生、子伯二人相與言子華之名勢,能使存者亡,亡者存,富者貧,貧者富。盧曰:存者亡,毀之也。亡者存,譽之也。富者貧,奪之也。貧者富,施之也。而商丘開下里不達,將謂聖力所成之也。
商丘開先窘於飢寒,濳於牖北聽之。因假糧荷畚之子華之門。子華之門徒皆世族也,縞衣乘軒,緩步闊視。顧見商丘開年老力弱,面目黎黑,衣冠不檢,莫不眲之。眲,音奴隔。既而狎侮欺詒,攩扌必挨抌,攩音晃,扌必音抶閉。挨音烏待,抌音排感切。亡所不為。商丘開常無慍容,而諸客之技單,憊於戲笑。
盧曰:撫弄,輕忽之極者也。狎侮者,輕近之也。欺詒者,狂妄之也。攩者,觸撥之也。扌必者,拗捩之也。挨者,恥辱之也。抌者,違拒之也。遂與商丘開俱乘高臺,於眾中漫言曰:有能自投下者賞百金。眾皆競應。盧曰:以愚侮之眾,故偽爭應命耳。商丘開以為信然,遂先投下,形若飛鳥,揚於地,骨無。范氏之黨以為偶然,未詎怪也。因復指河曲之淫隅曰:彼中有寶珠,泳可得也。商丘開復從而泳之,水底濳行曰泳。既出,果得珠焉。眾昉同疑。
昉,始也。子華防令豫肉食衣帛之次。俄而范氏之藏大火,子華曰:若能入火取錦者,從所得多少賞若。商丘開往無難色,入火往還,埃不漫,身不焦。范氏之黨以為有道,乃共謝之曰:吾不知子之有道而誕子,誕,欺也。吾不知子之神人而辱子。子其愚我也,子其聾我也,子其盲我也,敢問其道。
盧曰:從臺而下若飛焉,入水取珠若陸焉,入火往來無所傷焉,子華門人咸以為神而有道。此見欺怒而不慍者,必以我等聾盲之輩,敢問其道?商丘開曰:吾亡道,雖吾之心,亦不知所以,雖然,有一於此,試與子言之,曩子二客之宿吾舍也,聞譽范氏之勢,能使存者亡,亡者存,富者貧,貧者富。吾誠之無二心,故不遠而來。及來,以子黨之言皆實也,唯恐誠之不至,行之之不及,不知形體之所措,利害之所存也。心一而已,物亡迕者,如斯而已。今昉知子黨之誕我,我內藏猜慮,外矜觀聽,追幸昔日之不焦溺也,怛然內熱,惕然震悸矣。
水火豈復可近哉?
盧曰:《老子》曰:大智若愚者,似之而非也。但一志無他慮,能頓忘其形骸者,則死生憂懼不能入,況泯然與道合,寶神以會真,智周於宇宙,功備群有者,復何得一二論之耶?及是非生於心,則水火不可近之也。 自此之後,范氏門徒路遇乞兒馬醫,弗敢辱也,必下車而揖之,宰我聞之,以告仲尼。仲尼曰:汝弗知乎?夫至信之人,可以感物也。動天地,感鬼神,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