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無所甚親,無所甚疏也。孰為而有愛憎?逆之而怒,順之而喜也,故不背所異,不向所同孰,為而有利害?;都無所愛憎,故其心無所知,都無所畏忌,故其形無惕。若然者,大浸稽天而不溺,大旱金石流,土山焦而不熱。雖有勇,刺之不入,雖有力,擊之弗中,觸實不硋,乘虛不墜。視不用目而見曉,聽不用耳而聞和。刳心無物,美惡不能汩也。濳行不窒,山谷不能躓也。利用出入,往來不窮,是其神之所為乎。
黃帝既寤,
亦寄之眠寤耳,聖人無眠覺也。怡然自得,召天老、力牧、太山稽,三人,黃帝相也。告之曰:朕聞居三月,齋心服形,思有以養身治物之道,弗獲其術。身不可養,物不可治,而精思求之未可得。疲而睡,所夢若此。今知至道不可以情求矣,朕知之矣,朕得之矣,而不能以告若矣。不可以情求,則不能以情告矣。又二十有八年,天下大治,幾若華胥氏之國,政和:勞形怵心,知而辯焉,故其術弗獲,齋心服形,覺而冥焉,故其道乃得。雖有情有信,而無為無形,故至道不可以情求,而知之得之者,亦莫能以告也。
而帝登假。假當為遐。百姓號之,二百年餘不輟。盧曰:既寤於道也,自不因外物以得之。疲而睡者,冥於理,去嗜慾也。識神歸性,不可以情求也。不能以告若者,心澄忘言也。凡以數理天下者,但成其空名,數極則跡見,虛而不能實也。上以虛名責於下,下以虛名應於上,上下相蒙,積虛以為理,欲求純素,其可得乎?夫道者,神契理合,應物以真,非偏善於小能,不暴怒於小過。如春之布萬物皆生,俗易風移,自然而化,不知所以化,不覺所以成。
故百姓思之,不知其極也。
范曰:有身則累物而喪我。入而內觀身,本無身也,必期於養之,則未離於身;見出而外觀物,本無物也,必期於治之,則未離於物。見物我靡認,其去道也遠矣。何者?至道之精,窈窈冥冥;至道之極,昏昏默默,求之以情,道終弗獲。其所以知之者,無知而已;其所以得之者,無得而已。知本無知,得本無得,又烏能以是告人耶?審造乎是,則游心於淡,合氣於漠,順物自然,無容私焉,而天下治矣。千歲厭世,去而上仙,彼且釋弓而登假,人則從是也。
孰肯以物為事?嘗原莊周之書,言黃帝始以仁義攖人心,而繼以問道廣成,蓋以謂絕聖棄智而天下治。則黃帝其人,所謂攖人心者,是宜寓言耳。是篇之意正與此合。
列姑射山在海河洲中,見《山海經》山上有神人焉。 凝寂故稱神人。
吸風飲露,不食五穀;
既不食穀矣,豈復須吸風飲露哉?蓋吐納之貌,不異於物耳。 心如淵泉,形如處女;
盡柔虛之極者,其天姿自粹,非養而不衰也。 不偎不愛,
偎者亦愛也,芻狗萬物,恩無所偏。偎音隱偎。 仙聖為之臣;
仙者,壽考之跡聖者,治世之名。 不畏不怒,愿態為之使;
畏威也。若此豈有君臣役使之哉?尊卑長短,各當其分,因此而寄稱耳。不施不惠,而物自足;不聚不斂,而已無愆。愆,蹇乏也。陰陽常調,日月常明,四時常若,若,順也。風雨常均,字育常時,年穀常豐,而土無札傷,人無夭惡,物無疵癘,鬼無靈響焉。天人合德,陰陽順序,昏明有度,灾害不生,故道合二儀,契均四時。《老子》曰:以道蒞天下者,其鬼不神。盧曰:此言神之合道也,故假以方外之中,託以神人之目,不因五穀以為養,吐納真氣以為全,心如澄水無波浪之能鼓形,如處女無思慮之所營。
喜怒不入其襟,是非不干其用,無求無欲,同天地之不仁,不惠不施,正陰陽之生育萬物所不能撓,鬼神所不能靈證之真,其功若此也。
政和:神也者,妙萬物而為言者也。體神之妙而出乎形數之外,故能勝物而無累。吸風飲露,不食五穀,則不志於養;心如淵泉,形如處女,則靜一而不二;不偎不愛,仙聖為之臣;不畏不怒,愿慤為之使;則與道相輔而行。若然者,從容無為而陰陽和靜,群生不傷,故不施不惠,不聚不斂,陰陽調,四時若,字育時,年穀豐,人無夭惡,物無疵癘,鬼無靈響焉。此聖人所以曲成萬物而不遺者也。
范曰:神也者,妙萬物而為言者也。萬物在道之末。體神者,寓乎萬物之上,視萬物莫足以攖其心者,故能勝物而無累。然則列姑射之山,非神人,孰能居之?吸風飲露,不食五穀,則不志於養也;心如淵泉,則靜尊而不流;形如處女,則柔順而無忤;不偎不愛,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