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传云:“葛,所以为絺绤也。”详见《葛覃》。
○彼采萧兮
毛传云:“萧,所以供祭祀。”《尔雅·释草》云:“萧,萩。”【棫林案:萧、萩与藨、麃、的、薂、勃、茢、葽、绕、茦、刺一例,皆迭韵也。作“荻”者误,本《诗正义》引《尔雅》与《陆疏》皆误作“荻”。】郭注:“即蒿。”案:此今之香蒿也,香气颇浓,古人采以供祭祀之用。《周礼·天官·甸师》:“祭祀供萧茅。”《礼记·郊特牲》云:“萧合黍稷,臭阳达于墙屋,故既奠然后焫萧合膻芗。”【棫林案:郑注:“萧,芗蒿也。
膻当为馨……”】鸼鹘鸼,亦鸷鸟。《氓》为刺淫奔之诗,鹘鸼之鸷,胡为以淫着邪?比附兴意,旁求枝节,转失物性矣。固哉!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
毛传云:“荇,接余也。”《尔雅·释草》云:“莕,接余,其叶苻。”郭注:“丛生水中,叶圆,在茎端,长短随流水深浅,江东葅食之。”《说文》云:“莕,菨余也。”重文作“??洐”。“荇”即“??洐”之省。作“莕”者,为此草之叶与杏相似;作“荇”“??洐”者,为此草随水流行,无定所也。
陆疏云:“荇,一名接余,叶紫赤色,正圆,径寸余,浮在水上,根在水底,与水浅深相等,大如钗股,上青下白,煮其白茎,以苦酒浸之,脆美。”颜氏家训云:“荇花黄,似莼,江南俗亦呼为猪莼。”李氏《本草》云:“莕与莼,一类二种也。并根连水底,叶浮水上。其叶似马蹏而团者,莼也;其叶似莼而微尖长者,莕也。夏月开花,结实如棠梨,中有细子,亦名凫葵,为食之滑如葵也。其花色黄,故江东呼为金莲子。
”夫荇为水草,关左池泽亦常有之,茎叶实与李说正同,味苦而滑,性阴冷,鲜有食者。王氏《羣芳谱》云:“荇菜,一名凫葵,一名水葵,一名水镜草,一名■〈艹挛〉,处处池泽有之,叶似莼而微尖长。”此盖广荇之异名,而凫葵、水葵皆为茆,非荇。荇、茆虽相似而非一草,未免牵混。荇叶浮水面,光泽如镜,水镜之名颇相肖也。《洞冥记》云:“灵池有连钱荇,荇如钱文。”此言荇叶如钱之圆。
然荇尖长,其叶之团圞者则为莼,连钱之荇未必非莼。荇、莼相杂,注家大约皆然也。毛传言后妃共荇菜以事宗庙,严氏《诗缉》据此,遂误以荇菜为赋。【棫林按:毛意后妃即淑女,有共荇菜之职,故因荇菜之可流以兴淑女之可求。首章已标明兴体,故次章略之,全诗例皆如此。严以为赋,失传旨矣。】绎此章诗意,实以荇随活水兴女在深闺,求者无定。诗之兴体与赋体异:赋则直陈其事,兴借物发端。已得鱼兔,便忘筌蹏。
如欲有意牵合,则首章亦可云后妃畜雎鸠用之取鱼乎?《天官·醢人》豆实有水蔬而无荇菜,孔疏疑为殷礼,亦是莫须有之解,不可据也。
○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萋萋
毛传云:“葛,所以为絺绤。”疏家不详其状。《说文》云:“葛,絺绤草也。”是言此草可为絺绤,即今俗所用之葛布,又名夏布,精者曰絺,麤者曰绤。《玉篇》云:“葛,蔓草也。”《埤雅》云:“瓜葛皆延蔓相及,古属之绵远者,取譬瓜葛。”夫葛处处有之,宿根自生,亦可种。春】 陆疏云:“萧,今人所谓萩蒿也,或云牛尾蒿,似白蒿,白叶,茎粗,科生,多者数十茎,可作烛,有香气,故祭祀以脂爇之为香。
”《汉书·礼乐志》云:“焫膋萧。”李奇注:“萧,香蒿也。”颜注:“以萧焫脂,合馨香也。”古之香用萧蒿,今之香用檀木,萧蒿徧地可求,檀木路遥难得。制香之家杂碾他木,配以麝脐,气固香矣,其不洁孰甚?今不及古事事皆然,香其一也。萧为蒿类,园野广有,三月始生,贴地作丛,五月从中抽茎作薹,高三四尺,枝歧出,叶如藁本而细,开繁碎小黄花,累累如粟,香气浓郁,清而不浊,秋老结子,细如沙,落地自生。
《说文》以萧为艾。此章言“采萧”,下章又言“采艾”,萧与艾岂为一草?(棫林案:《说文》“萧,艾蒿也”,段云:“此物蒿类而似??,又一名艾蒿,许非谓艾为萧也。齐高帝云‘萧即艾也’,乃为误耳。”按段说是也。《曹风》传:“萧,蒿也。”统言之为“芗蒿”“艾蒿”者,析言之。邵疏《尔雅》云:“萧、艾,皆香草。”而《离骚》云:“何昔日之芳草,今直为此萧艾。
”盖萧可以爇,艾可以灸,同为芳草,各有其用,而“采萧”“采艾”亦各以时。今不辨其为芳而萧艾并见烧薙,故骚人叹之。说《楚辞》者不达其意,以萧艾为恶草,误矣。(棫林案:《离骚》又云:“户服艾以盈要兮,谓幽兰之不可佩。”东方朔《七谏》:“蓬艾亲日御于床第兮,马兰踸踔而日加。”张衡《思元赋》:“珍萧艾于重笥兮,谓蕙芷之不香。”诸文于萧艾均无美词。“何昔日”二句亦是此意。邵说强词夺理,非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