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大暑种,故谓之黍。”《系传》云:“楚人谓之稷,关中谓之■〈坚,土代黍〉,其米为黄米。”李氏《本草》云:“稷与黍,一类二种。黏者为黍,不黏者为稷。稷可作饭,黍可酿酒,犹稻之有粳与糯也。稷、黍之苗似粟而低小有毛,结子成枝而殊散,其粒如粟而光滑。三月下种,五六月收,亦有七八月收者。其色有赤、白、黄、黑数种。今俗通呼为黍子,不复呼稷矣。”夫黍、稷皆谷名,毛、郑无说,殆以人所习见,无庸琐释。
然五方风土不同,生物亦异,李氏《本草纲目》引证宏博,其释黍稷亦微有误,岂非为耳目所限哉?盖黍、稷二谷,关左种者尤多。其苗皆似粟而高大过半,茎叶有毛。称稷尚仍古名,米名稷米,无呼为黄米者。黍亦名黍子,又曰秘子(“秘”亦作“糜”),又呼曰大黄米。小满候种,处暑候收。《说文》言“大暑种”,则过晚;《本草》言“三月种”,则太早。总由此谷他省种者或少,先儒未尝目见,故传闻异词;否则,别是一种耳。
郭注《尔雅》谓“江东呼粟为粢”,则是以粟为稷;《诗缉》以黏者为秫,则是以秫为黍;又曰“不黏者为黍”,是又以黍为稷。小徐注《说文》则又混黍、稷为一。不知粟与稷皆不黏,黍与秫皆黏;四者相似,而非一种。黍、稷之穗皆疏散下垂,其秸皆可缚帚;稷大黍小,粒大于粟而光滑,舂去稃皮,米皆匀圆。粟(今呼曰谷子,米曰小米)粒小于稷、秫。《尔雅》曰“众秫”,今俗呼为黏谷。
粟、秫茎叶相似,穗似狼尾,粒密聚而紧;粟穗色黄,秫穗色微赤。秫米名小黄米,所以别黍名大黄米也。是黍与稷为一类,茎、叶、穗、实大小如一,而其别在黍黏、稷不黏;黍米色黄,稷米色微白;稷可为饭,黍可为酒也。粟、秫为一类,茎、叶、穗、实大小如一,而其别在秫黏、粟不黏;粟米色白,秫米色微赤;粟可为饭,秫可为酒也。黍、秫皆可酿酒,秫酒味薄,不及黍酒醇厚,故俗重黍不重秫也。
稷、粟皆可作饭,粟穗坚紧得粮多,稷穗疏散得粮少,故俗喜粟不喜稷也。《吕览》:“阳山之穄,南海之秬。”注云:“穄,关西谓之糜,冀州谓之■〈坚,土代黍〉。”黍稷不分,自古而然。此诗亦以黍、稷二谷相似,心忧之至,意乱目眩,乍见祇以为黍,既细察之,乃知为稷耳。【棫林案:唐以前儒者溷稷于禾,以粟为稷;唐以后儒者又溷稷于黍,以穄……】为稷展转迷误几二千年,吾宗易□征君九谷考出,始有定论。
其说以许君说文与郑君九谷等注为据,其要领谓今俗呼高粱为秫,与许书秫为黏稷合,举之以定稷名。稷名定,而粟与黍无复相冒,其名亦定。盖粟之有槀者曰禾,其实曰粟,其米曰粱,其苗赤白者曰□曰芑,北人食以为主,今俗呼小米者是。禾属而黏者曰黍,不黏者曰■〈坚,土代黍〉曰穄,其黑而异者曰秬秠,其种宜北土,南方无之,今俗呼黄米者是。于诸谷最高大而首种是曰稷,别名曰斋,字一作粢,经典讹从米作粢;其黏者曰秫,字一作朮。
其实麤大,故经称疏食,北方谓之麤粮,贱者食之,今俗呼高粱者是。黔蜀高粱但中作酒,不可为饭,虽贱无食者,与北异。稷春种,黍夏种,稷种在黍先,秀在黍后,故诗言黍离离,稷尚苗。考文繁博,掇其大要如此。多君是篇尚沿旧说,附录简末,藉订厥误。】
○扬之水,不流束楚
毛传云:楚,木也。楚为丛生小木,一名荆,薪类,可以流于扬水者。见汉广。
○扬之水,不流束蒲
毛传云:蒲,蒲草。郑笺云:蒲,蒲柳。陆疏云:蒲柳有两种,皮正青者曰小杨,皮红白者曰大杨,其叶皆长广似柳叶,可以为箭干,故春秋传曰“董泽之蒲,可胜既乎”,此一蒲也。传以为草,笺以为木。以上二章例之,是宜为草。说文云:蒲,水草也。薪为草类,楚亦木之小者,蒲当与薪楚同。若以为杨,即尔雅释木之杨蒲柳。杨柳种类最多,皆为大木,岂扬水所能流?且大木亦不可束也。
陈风“有蒲与荷”,小雅“维笋及蒲”,凡言蒲皆水草。曹氏云:楚小于薪,蒲轻于楚,则此蒲非柳明矣。至陆疏申郑,举杨释柳,或用为疑。不知杨柳二木古名不分,说文释柳为小杨,明小别大类。故唐人乐府折杨柳皆咏柳,杨柳枝词亦止赋柳。今以叶之圆而大、枝之疏者名杨,以叶之狭而长、枝如丝者名柳,古不然也。杨木性脆,柳木性柔,二木皆轻,可为箭材,但柳皮多青,杨皮多白,杨枝有微赤者,色亦不红。
杨柳木大近尺则皮皆皵而色苍黑,惟柽柳皮色红,然有柳名而非柳类,亦无大木,不可为箭,未知陆意何所指也。
○中谷有蓷,暵其干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