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与文明 -05-古籍收藏 - 02-儒藏 -01_诗经

4-毛诗多识-清-多隆阿*导航地图-第27页|进入论坛留言



正在加载语音引擎...

陶氏之说异于先儒者一也。韩保升云:“螟蛉,桑虫也;蜾蠃,蒲卢也。言蒲卢负桑虫以成其子也。今有人候其封穴,坏而看之,见有卵似粟在死虫之上,果如陶说。”盖诗人知其。大而不知其细也。是韩氏亦言蜂自有子,不待虫化,说遵陶氏,异于先儒者二也。李含光曰:“视变成子,近有数见者,非虚言也。”苏颂曰:“物类变化固不可度。蚱蝉生于转丸,衣鱼生于瓜子之类非一,桑虫、蜘蛛之变为蜂不为异也。
如陶所说,卵如粟者,未必非祝虫而成之者。”此二说与先儒合,而寇宗奭《本草拾遗》又非之曰:“诸家之说不敢舍诗之义。尝坼窠视之,果有子如粟米大,色白而微黄,所负青虫却在子下,不与诸虫相着。陶说近之。”此寇氏说同韩氏,仍主陶说。韩氏之说犹闻于人,寇氏之说得之目覩,李、苏之说不足取信也,异于先儒者三也。李时珍曰:“蠮螉之说各异。今考诸说,并验其卵及蜂之双双往来,必是雌雄。
当以陶氏、寇氏之说为正,李氏、苏氏之说为误。盖果蠃自有卵如粟,寄在虫身,其虫不死不生,久则渐枯,子大食之而出,正如蝇卵附于蚕身,久则卵化,穴茧而出也。《列子》言纯雄无雌,《庄子》言细腰者化,则自古已失之矣。今屡破其房,见子与他虫同处,或子已去而虫存空壳,或虫成蛹而子尚小,盖虫终不坏,至成蛹,子乃食之而出。”此说义亦主陶,为亲自历验之语,比韩、寇之说尤详,异于先儒者四也。
严华谷《诗缉》引《解颐新语》云:“说者考之不精,乃谓蜾蠃取桑虫负之,七日化为其子。虽扬雄亦有‘类我类我,久则肖之’之说。近世诗人取蜾蠃之巢毁而视之,乃自有细卵如粟,寄螟蛉之身以养之,其螟蛉不生不死,蠢然在穴中,久则螟蛉渐枯,其卵日益长大,乃为蜾蠃之形,穴窍而出。盖此不独取螟蛉,亦取小蜘蛛,置穴中,寄卵于蜘蛛腹胁之间,其蜘蛛亦不生不死,久之蜘蛛尽枯,其子乃成。
今人养晚蚕者,苍蝇亦寄卵于蚕身,久之其卵为蝇,穴茧而出,殆物类之相似者。《列子》云‘纯雌其名大腰,纯雄其名大蠭’,《庄子》云‘细腰者化’,《说文》云‘天地之性,细腰纯雄无子’,此皆信说诗者之言也。”此综陶、韩、寇、李诸家之说,而其义则全袭李氏。其言蝇卵寄蚕犹小有误者,盖寄卵于蚕之蝇为青蝇,非苍蝇;穴茧出者为蛆,由蛆再变蝇,穴茧时尚未为蝇。凡养蚕之家皆常见之。
然其取蜾蠃之生,不取螟蛉之化,言甚辨也,异于先儒者五也。余因后人之说异于先儒,尝于书屋见有衔土为窠之蜂,亦屡破而验之,见蜂始生之子寄于他虫身者,形如米粒,黄白色,长而不圆,少大者形如巨蛆,再大者有头足,再大则生翼欲出矣。其未成者,虫蛛盈窠;将成者,虫蛛为蜂子蚀残,蜂已飞去,则此穴已空,惟余虫蛛蜕皮也。是蜂长成之候,则虫蛛无余。陶氏诸家之说,洵不诬矣。
苏氏言其如粟之卵,未必非由祝虫而成,然一穴之内负虫至于十数,则当尽化为蜂,何以一穴内仅成一蜂邪?岂惟祝一虫,余虫未尝祝邪?详察诸说,复绎诗意,是非诗人不善体物,亦非圣人因诗之僻。诗殆言螟蛉、蜾蠃异类,犹可负之以生其子,岂父子天性相关,独不可教诲以善,使其似之哉?诗中比兴,类取大义。此诗先言“采菽”,继言“负蛉”,以上四句兴下二句。若式谷黏合“蛉蠃”立解,则“采菽”又作何解?
诗义无误,恐儒者之解有误。陶氏诸说,得之目验,毋曰先儒之说必不可破也。学者说经,宜求其是;前人有误,未尝必欲后人袭之,致一误再误。邵晋涵注《尔雅》,坚执旧说,则是以耳为目,惜当时无人亲执此物使彼目验之。
○“题彼脊令,载飞载鸣”
脊令,水鸟,一名雝渠,今名颠尾鸟,即郭景纯所谓“飞则鸣,行则摇”者也。《常棣》言“脊令在原”,义取其行之摇,有不安之象,以兴“急难”;此诗言“脊令之题”,义取其飞则鸣,有图远之义,以兴“迈征”。《禽经》言:“脊令友悌。”诗中两言此鸟,皆喻兄弟,因知不识物性者,不可以说诗。
○“交交桑扈,率场啄粟”
桑扈,小鸟,处处皆有,人所常畜。或以为今之蜡觜,则误。《尔雅·释鸟》云:“桑扈,窃脂。”《毛传》云:“桑扈,窃脂也。”郑笺云:“窃脂,肉食。今乃无肉而循场啄粟,失其天性,不能以自活。”传训桑扈名“窃脂”,本《尔雅》。笺虽言桑扈肉食,而未言其肉之必出于窃也。陆疏云:“桑扈,青雀也,好窃人脯肉及脂膏,故曰窃脂。”郭氏《尔雅正义》亦云:“桑扈,俗谓之青雀,觜曲食肉,好盗脂膏,因名云。
”如是,则“窃脂”之名,盖由于盗窃脂膏名之矣。而孔仲达驳之云:“诸儒说窃脂,皆谓窃人脂膏也。即如此言‘窃元’、‘窃黄’,岂复窃盗元黄乎?《尔雅·释兽》云:‘虎窃毛’谓虦猫;‘魋,窃毛’而黄。‘窃毛’皆为浅毛。‘窃’即古‘浅’字。‘窃元’,浅黑也;‘窃蓝’,浅青也;‘窃黄’,浅黄也;‘窃丹’,浅赤也。则‘窃脂’为浅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