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知昌黎叙列经典,不少紊于俗刊之手,是可宝矣。“据此,则是张氏竟视此为真刻书铜范。余曾见之于长沙故家,系一方铜片。高及二寸,宽二寸强,厚半寸许。上有反书四行突起,曰:”《易》奇而法,《诗》正而葩。《春秋》谨严,《左氏》浮夸。“装以紫檀匣,垫以白绫,张书小楷于白绫,考证颇辨。而铜质砂重,字亦生硬不匀。窃疑张书是真,铜片是伪。张冠李戴,亦骨董之常。惟必谓之刻书之范,则未敢附和。盖此疑古时镇纸之物,其所以反书者,由于土模正书,倒注则反。
古人范金合土之法,大抵如斯。世传泉范、斗检封,即可引以为证。蔡说前无所本,张独信以为真,是亦好奇之过。特此铜列经典次序,以《易》、《诗》先《春秋》。是所据韩文,似是善本。虽不足资校勘,亦可以广异闻矣。
○日本宋刻书不可据日本友人言,杨氏刻《留真谱》时,往往见他人之旧本书,抽其中一二叶,以便模刻。果如所言,则非士君子之行矣。杨从遵义黎莼斋星使庶昌为随员,曾代其刻《古佚丛书》。内如《太平寰宇记》补阙六卷,实出伪撰。其中显而易见者,如江西南道岳州沅江县,楚马殷改为桥江县,宋太祖复为沅江县。乐史在太宗时,安得尚有桥江县之称。潭州长沙县所引故事,多见《太平御览》中。湘潭县则全录衡山县遗迹,盖衡山尚属潭州,而南岳本在衡山,兹反引于湘潭。
此因湘潭无所据补,割凑成篇,遂于益阳县后云已残阙,作伪之迹亦既显然。而武冈县招屈亭后十三条,全与宋王象之《舆地纪胜》文同。而《纪胜》云引自《类要》,非引自《寰宇记》。彼乃全无别白,遂使伪证愈明。义昌改为桂东,义章改为宜章,《纪胜》云避太宗讳所改。宋本于二县同不避讳,断非乐史原书可知。吾友善化陈芸畦太学运溶作《太平寰宇记辨伪》六卷,逐道指驳,以为从《舆地纪胜》及他类书钞撮而成,使杨见之当无所置辨矣。吾尝见杨刻《古文苑》,明是据孙星衍岱南阁仿宋刻重雕,而猥云宋本。
又所著《日本访书志》中载卷子本佛经各种,大半近百年内高丽旧钞。至《留真谱》误以明翻宋刻为真宋本之类,殆如盲人评古董指天画地,不值闻者一笑。杨又刻有激素飞青阁双钅句法帖,其作用亦同。盖貌为好古之人,而实为孳孳为利,吾断其所著所刻书不足信今而传后矣。
○近人藏书侈宋刻之陋藏书固贵宋元本以资校勘,而亦何必虚伪。如近人陆心源之以<;百百>;宋名楼,自夸有宋本书二百也。然析《百川学海》之各种,强以单本名之,取材亦似太易。况其中有明仿宋本,有明初刻似宋本,有误元刻为辽金本,有宋板明南监印本,存真去伪,合计不过十之二三。自欺欺人,毋乃不可。至宜都杨守敬,本以贩鬻射利为事,故所刻《留真谱》及所著《日本访书志》,大都原翻杂出,鱼目混珠。盖彼将欲售其欺,必先有此二书,使人取证。
其用心固巧而作伪益拙矣。
○宋元禁苏黄集板元党禁,苏黄诗文翰墨不准刊板流传,亦二公文厄之极矣。然其时有酷好二公诗文而无所畏者。杨万里序刘才邵《[A17B]溪居士集》云:“在仁宗时,则有若六一先生主斯文之夏盟;在神宗时,则有若东坡先生传六一之大宗;在哲宗时,则有若山谷先生续国风雅颂之绝弦。中更群小,崇奸绌正,目为僻学,禁而锢之。惟我庐陵,有卢溪之王,[A17B]溪之刘,自作金城,以郛此道。自王公游太学,刘公继至,独犯大禁,挟六一、坡、谷之书以入卢溪。
”杨万里序又称:“是时书肆畏罪,坡、谷二书皆毁其板,独一贵戚家刻印印焉。率黄金斤易坡文十,盖其禁愈急,其文愈贵也。[A17B]溪讳才邵,字美中;卢溪讳庭,字民瞻,皆擢进士第。”然尤奇者,宋太学生丁时起《泣血录》载:金人入汴,据青城,索监书藏经,如《资治通鉴》、《苏、黄文集》之属,皆指名取索。当时朝廷行下诸路,尽毁坡、谷著作。奸党傅会,至欲焚《资治通鉴》。赖有神宗御制序文,乃不敢毁,而敌国之敬重固如此。
吾谓二公信有独嗜。而欧阳、苏、黄之诗文,至今如日月江河,万古不废。岂非山川灵秀之气,固结不散,有以使之然与。
○宋朱子劾唐仲友刻书公案宋陈癸《中兴馆阁续录》云:“秘书郎莫叔光上言:今承平滋久,四方之人,益以典籍为重。凡绅家世所藏善本,外之监司郡守搜访得之,往往锓版,以为官书,然所在各自版行。”是宋时士大夫以刻书为风尚。世传宋刻书所谓司郡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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