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陈龙客店接艳妓
百花野史
稀品《百花野史》
说明
《百花野史》又称《百花魁》,初醒斋藏板。一笑主人生平无考。此书现有孤刻本,藏日本东京大学东洋文化研究所。因绝大部分采自《欢喜冤家》,故可据以作校。此部份文字,乃抄自《欢喜冤家》,连人名都没更动。比较其它改编自《欢喜冤家》的小说,此书改动最少,文字最接近。
新编百花魁卷一
第一回 陈龙客店接艳妓
诗曰
不是冤家不聚头。冤家相聚几时休。
早知死后无情义。索把生前恩爱囚。
话说上部言的是:了然和尚命徒弟梵空,带着五两银子,去接吴秀英前来作乐。这秀英接了银子,欢喜道:“你回去拜上师父,我还有几日官身,看一空儿,便去相会,不须再来相接。”梵空回复了然,了然欢喜,每日盼望。
过了两日,有一个陈百户上京应袭,回来路经柳州,下了客店。闻得秀英之名,随着小使取了二两银子,送到秀英家,约她相见。鸨儿接了道:“有客在此整东,一时不得脱身,晚上到贵寓便了。”小使回去,不提。
且说那秀英上轿,一路上想道:“此去正往明通寺所过,不若先会了然,免他悬念,再到客店,亦不为迟。”忙与轿夫说了,竟到了然房内。了然一见,满面堆欢,引进静轩,着梵空打发轿夫,列下酒肴,二人对饮。了然叙述别后想思之苦,秀英这心上只为还要往陈百户处去过宿,无意留连,忙催了然如此。了然叫他脱衣就寝,秀英只和他带衣而行。了然见他说出其事,心下大不快悦,只得草草完事。秀英起身告辞,了然料亦难留,醋意起来,心中忿忿,送出房来唤轿。梵空道:“想他在此宿的,打发他们去了。”秀英道:“那客店虽在西市中街,一路独行不便,此时黄昏,料少人行,烦你送我到彼方好。”了然只得勉强送着。路上问道:“小娘子记得旧年初遇,叫我和尚心肝否?”秀英道:“有钱时,和尚便是心肝,你无了钱,心肝便不对和尚了。”了然大怒道:“我为你半年光景,费尽千金,你为何一旦说出这般绝义话来?”秀英道:“师父莫说我情,保你出家人嫖我,自然要倍用些的。”了然道:“今送你五两银子,难道就如此消受了不成?”秀英道:“我与你还是旧交,念你意思,若是别个和尚,不来,怕你取讨不成。”了然大怒,手取石块,照顶门一压,打得呜呼哀哉死了。恰好在陈百户客店门首。了然见他死了,慌忙走回寺中,连梵空也不与说知。
天明,惊动地方,说与鸨儿,具状赴告府主。这府主就是白公。白老爷初任来在柳州,即差人将百户陈龙、店主吕小二,一齐拿到。白公问百户道:“你为朝廷命臣,饮酒宿娼,律有所禁,何故如此行凶,将人打死?”陈龙道:“委果接他是实,并不曾到店中来,不知何人打死在门首。”鸨儿道:“你着小使送二两银子来接他,并无别人相约,不到店中,还是何处去来?”白公又问陈龙道:“现在尸首在你店外,怎说没去?”陈龙道:“他还是步来的,轿来的?”鸨儿道:“雇轿抬来的。”百户道:“既轿来,店中岂无人见?求太爷问店主便知。”吕小二上前禀道:“客店里人甚多,并无一人见有轿来。”白公问鸨儿道:“那轿夫可认得的么?”鸨儿道:“是过路的,其实不知姓名。”白公疑心,把百户责了二十板收监。
过了两月,适逢女婿张吉出巡柳州,翁婿提起这件公案来审。不期张巡按瞌睡起来,分付带起,便退私衙安歇。睡至三更,得一梦,到一寺中,见上贴着八个字:“一目了然,何苦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