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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集诠评》中“建安二十二年,疠气流行,家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或阖门而殪,或覆族而丧。"这段文字,亦可佐证仲景所说之广义伤寒,是包括了传染病在内。迄晋,葛洪(281一341)著《肘后方》,书中记载了多种急性传染病,其对症状的描述,亦较为详细。对病因的认识,基本上是继承了“毒疠之气”为病原的说法,但明确提出了“毒有差别,致病各异”,这可以说是吴又可提出鸡瘟病鸡,猪瘟病猪,—病自有一病之毒说的先声。
此书不但有传染病大流行情况的记载(“永微四年此疮从西东流遍于海中”,“以死后复传至旁人乃至灭门”),而且有详细研究,观察沙虱毒传染媒介恙螨的形态,生活习性、传播疾病方式的记载(“已深者,针挑取虫子,正如疥虫,著爪上映光方见行动"),而其中《治瘴气疫疠温毒诸方第十五》一篇,堪推我国最早的防疫专篇。在治疗上,则不独重视清热解毒法,而且大量运用了表里双解法,这对后人处理疫病,也很有影响。由于此书在汜述疫病的防治方面内容较为丰富,故近代医史学家陈邦贤认为;
“葛洪在医学上的贡献,一种是对于传染病的认识;一种是炼丹,为制药化学的先驱。"至隋·巢元方等著《诸病源候论》(610),称疫病病原为“乖戾之气”,说“人感乖戾之气而生病,则病气转相染易,乃至灭门。”并认为“此皆因岁时不和,温凉不节。”这种认识,与《札记》,《论衡》中有关疫病的记载,是一脉相承的。以后吴又可的戾气说,就是在前人这些说法的基础上提出来的。
南宋时,战争连年,民不能耕,饥馑荏至,《儒门事亲·倜有所遇》篇说:“会兴定岁大饥,遂采百草而食”,当时饿孚遍野,常有传染病流行,张子和(约1156一1228)说当时的疫原是瘴疠,如《疟》篇说:“盖扰攘之时,政令颊乱,徭役纷冗,朝戈暮戟,略无少暇,内火与外火俱动,在侯百官吏尤甚,岂可与夷静之人,同法而治者。余亲见泰和六年丙寅,征南师旅大举,至明年军回,是岁瘴疠杀人,莫知其数。”这似是指恶性疟的大流行。
迄李东垣(1180—1251),又是一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当时,患病者之多,死亡者之众,可谓前所未有,这是有大疫流行厂可以肯定,《内外伤辨惑论·辨阴证阳证篇》说;“向者壬辰改元,京师戒严,迨三月下旬,受乱者凡半月。解围之后,都人不受病者,万无一二,既病而死者,继踵而不绝。都门十有二所,每日各门所送,多者二千,少者不下一千,似此者几三月,此百万人,岂俱感风寒外伤者耶?大抵人在围城中,饮食不节;乃劳役所伤,不待言而知,由其朝饥暮饱,起居不时,寒温失所,动经三两月,胃气亏乏久矣。
一旦饱食太过,感而伤人。”东垣对仲景以来,用六气归纳病原,认为病原是伤寒的说法提出了怀疑,但他忽视了王充以来的疫气相污说,他为了强调脾胃虚弱容易罹患疫疾,主张太过,竟把明明属于外感范畴的传染病,说成是内伤病,这在病原问题的认识上,实在是大错而特错。东汉末年及南宋时,战乱纷繁,民不聊生的历史条件和疫病流行情况,大体上差不多。如要说仲景、子和前后的疫病流行都是寒邪、疠气这一类外邪所致,唯东垣时的几百万人同时生病,都是内伤脾胃引起,这是无论如何也说不通的。
何妨东垣自己也说“感而伤人”,既是“感而伤人”,病原当然仍是乖戾之气。饮食不节,胃气亏乏,劳役惊扰,起居不时,引起健康水平下降,免疫机制减弱,这不过是致病条件而已,所以,东垣对传染病病原的认识,实在不能与葛洪、王充等前人相比。但由于传染病病原繁多,针对病原寻找特效药,即使在现在,也不是易事。东垣在当时患者机体抗力普遍衰弱的情况下,采用补脾益气之法,以增强正气抗病能力,其治疗手段,却是十分可取的。
这种治术,较之杀灭病原无专药而又轻施攻伐,反伤正气的治疗,合理得多,故就治法论,东垣的治疫病法,较之《伤寒论》的治法和刘河间,张子和等人的治法,显是又有了长足的进展。明末天下大乱,又屡有传染病大流行,《温疫论》自序说:“崇祯辛巳(1641),疫气流行,山东、浙江、南北二直患者尤多,至五六月益甚,或至阖门传染。”吴又可否定疫病与六气及四时不正之气有关,他认为疫病病原既不是伤寒,也不同于一般之温热,而是一种杂气,又称戾气或异气,他说:“夫瘟疫之为病,非风,非寒,非暑,非湿,乃天地问别有一种异气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