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床应用不过是药物实验的最后阶段而已,只不过实验的对象和等级发生了变化:小白鼠变成了人。当然,我们并不想指责现代医学这种做法是侵犯人权。因为药物的最终作用对现代医学来说是个未知数,如果不直接验证于临床,这个未知数将永远无法了解。现代医学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治愈疾病,我们没有理由怀疑现代医学的良好愿望。但这时候现代医学需要患者在面对一个实际上是未知数的药物时有一个不求甚解的态度,不然实验就无法正常进行,因为事实上几乎很少有患者愿意成为这种实验品,除了那些为了他人的幸福不惜舍生取义的高尚的人。
所以,最好的结果就是,患者相信所用的就是治疗自己疾病的药,不要有任何怀疑,这样实验就可以顺利进行下去了。与此同时进行的是医学统计,分组进行,两组对比,观察用安慰剂(就是假装用药,用一种不是药物的东西欺骗患者)与用药的结果有什么不同,有效率是多少。据此才能判断药物对某种疾病是否有效,有效率是多少。当然,这种统计还是需要有一个前提,确实不知道这种药物会对患者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包括副作用。同时还有个更大的前提:病对现代医学来说也是一个未知数。
不然,这种统计就失去意义了。在统计过程中有个无法回避的前提,那就是个案的问题:个案在统计学中没有意义。对统计学来说这确实是顺理成章的,因为统计是一个计算和比较的过程,至少需要两个对象才能形成对比,人数越多对比的结果就越精确,误差也越小。对于一种未知的药物,不能只从一个病人身上观察疗效,因为现代医学还了解到人体有一个自愈机制,现代医学无法判断,是药物还是自愈机制对患者起了作用。
实质上这是现代医学的性质及其药物的性质决定的,现代医学的实质是在不断地用患者做医学实验,在这场实验中无数的患者充当了实验品。从现代医学动辄宣布绝症的结果其实可以读出另外的含义:无数患者成了这场实验的牺牲品。绝症的意义实际上是:实验尚未成功,患者还需努力。现代医学为什么要引入统计学上面论述的已经很清楚了,主要是为了两个未知数,一个是药物,一个是疾病,以及随之而来的药物对疾病的作用。因为未知,所以要统计,这种求知的精神值得肯定。
但同时不得不指出的是,如果是出于无知(不只是未知)而不得不采用这种方法,就不得不对其实际意义产生疑问了。前面已经说过,统计是对于求知未知数不得不采用的方法,如果是一个已知数,统计就失去了意义。比如,用锤子砸玻璃玻璃会碎,并不用把所有的玻璃都砸碎,才能得出锤子能砸碎玻璃的结论。又比如,用枪能打死人,也不用打死所有的人才能证明这个结果。很显然,有些结果是经验可以证明的,统计实际上也不过是一种经验的重复而已。
如果一切事实都需要用统计来证明,那么人类就连自身的存在也无法证明了。话题再回到医学上,现代医学的统计学实质是在积累一种经验,因为不能像锤子砸碎玻璃那样百发百中,所以需要计算一下命中率,实际上现代医学的治疗更像一次射击演习,现代医学在很大程度上像个拙劣的射手,对于大多数疾病命中率极低。回到锤子砸玻璃的比喻上就是,虽然现代医学这把锤子砸到了玻璃上,玻璃却一次都没碎,因为这是一把纸做的锤子。如果用这把锤子就是砸上千次,玻璃也照样不会碎。
当然换成铁锤就不同了,但这不是现代医学的工具。前面说到了经验的重要性,中医是一贯被现代医学看作经验医学的,既然被称作经验(包括理论在内)医学,是否就意味着在中医的经验范围内,中医理论经得起验证?理论暂且不妨理解为理论方法,既然这种理论方法在治疗疾病的过程中可以不断被重复验证,是否意味着中医这把铁锤已经超越了统计的意义。因为未知才是统计的前提,对已知的事物统计学是没有意义的。而对中医来说的问题则是,如何更好地运用铁锤,而非统计铁锤的有效率了。
为什么不统计烈火对人的伤害率,因为没有意义。为什么不统计粮食对人的重要性,因为没有意义。为什么不统计爆炸对人的危害,因为没有意义。因为这些都是人类的经验。为什么中医不统计中药对疾病的有效率,同样因为没有意义。为什么?因为中药的有效率是建立在正确使用的前提下的,就像统计物质对人饥饿的有效率一样,粮食是百分之百,而石头是零。而如果用来修马路,则一定是另外的情况。反过头来再问一个前面的问题,现代医学为什么需要统计?
答:因为现代医学的无知。无知的医学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答:把患者当成实验品。于是这样的现实就成为不可避免:大多数患者成了现代医学的牺牲品。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