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痰之病肥浓所致,而猪肉则肥浓之尤,助火生痰者也。此病后胃气已伤,脾气亦损,清升浊降。健运为难。君若仍如往日食肉兼人,十分饱足,犹如大嚼,脾气不能运动,安得不俱化为痰?只宜八分饱,东坡之养生不使胜食气,圣人之垂训,子其戒之。玉屏曰:唯唯。半年余见玉屏面有滞色,语言不甚清楚,问之曰:连日食肉否?曰:不食。予心窃疑之,伊常住地藏庵僧学恭最善烹调,一日遇之,予问龚玉屏连日食肉否?僧笑曰:不食。因其笑也,而坚问之,僧又笑曰:不食精肉矣!
因责玉屏曰:予何等相劝,子乃不信,且不食精肉,而食肥肉。奈何伊病后肝火甚旺,回予之言甚属决绝,大约万不能不食肉,再病不要予诊耳。予特开健脾清胃消食化痰丸方,劝之常服,亦置不理。年复一年,语言日加蹇滞,步履日见艰难,人事日见昏愦,予虽常见,知其病非一朝一夕之故,已入膏肓,伊不问予,予亦不敢多事。三年后忽一日痰涌气开闭,昏迷若睡一日夜,遂不复醒矣。予往唁,痛哭后,立制挽联曰;予交最久始为文字交继为道义交终为性命交彼此皆推心相与,君事犹多上有老母事中有弱弟事下有诸孤事如何竟撒手长辞。
文虽鄙俚,亦可见吾两人之交情,而竟不能白首相依也,哀哉。
龚玉屏子椿官治效并后不治之验龚玉屏子椿官体本瘦弱,十六岁自在扬管店务当事亦太早,忽受暑而归,发热头眩,倦怠少气,心烦渴饮,天柱倾欹欲倒。予用人参白虎汤,其家以时症用参为疑,予曰:先天气弱,暑又伤气,脉象数而甚虚,非参不可,且必佳参,汝等不信,多请先生斟酌当可决疑。再三敦嘱而去。是时天气炎热,病症甚多,予至晚回家,则其叔守园坐等已久,予一见即问曰:尔侄服药何如。曰,尚未。问何以不服?曰:君教我多请先生斟酌,我连请七人矣。
问伊等云何?曰:止钱觐扬先生欲改用党参,徐寿东先生以为君当不错,其余皆以为不可用参。内有焦医尤以为不可,曰时邪用参,如吃红矾,入腹必死,众言如此,不得不疑,而寒家素服君药,无有不效,又不敢服他人之药,特再候教。予曰:予只道此法平常,医者当无不解,今若此更何言。但令侄今日不服此药,明日即不救。子速回府,制药与服,倘有不测,予当偿命。送至门又嘱曰:予愿偿命,君或不肯,此方参一钱,银三十两,倘有不测,予当罚出。
君纵不要,听凭散与穷苦,予决不食言。若不服至不救,其责在子。次日大早往视,已一药而愈矣。嗟乎!医道之不明也,竟至于是耶。经云热伤气,又云壮火食气,盛夏酷热,烁石流金,未有不伤气分者,故治之必顾气分。孙真人生脉散、东垣清暑益气汤、丹溪十味香藿饮,皆人人共见之方,未有不用参者。至人参白虎汤,乃《金匮》中暍门专主之方,《金匮》乃医圣仲景之书,是不足法,更何法也。且夫椿官之症,乃中暑,非时邪也。时邪者,春当暖反凉,夏当热反寒,秋当凉反暖,冬当寒反温,为四时不正之气,感而病者谓之时邪。
至风、寒、暑、湿、燥、火,此六气者应时而至,本天地之正气,人或不慎感之,而病直谓之中寒中暑而已,不得混谓时邪也。今椿官当暑,中暑而混指为时邪,症且不知,何竟谤予之用药哉!论椿官之虚弱,清暑益气可用,因其大渴欲饮,恐黄芪、二术过于温补而燥,故用人参白虎。予本细心斟酌,尚几为若辈所误。椿官幸免矣,而当世之冤魂何可胜数哉!喻西昌曰:医至今日,生民之厄运也。诚哉是言也。椿官二十一岁自常贩布回家,自称有恙,延予诊治,时十二月初一也。
其症外似洒浙怯寒,内则烦躁觉热,舌赤无苔,溲带白浊,脉来洪数无伦,按之空象。谓之曰:子始回家,一路恐微有外感,而又亏虚,攻补俱有未便,迟数日再诊可也。因密告其叔曰:令侄此症真不治矣。奈何其叔曰:伊起居如常,饮食尚好,何至不治。予曰:子原难解,俟至春来,予言自验。予昔年受滂不辞因能治也,今知不治,断不敢缠手招谤而受怨也。后屡请,予坚辞,且遇伊家亲友,遍告以椿官复病予并未一诊,恐将来受谤也。伊家只得另延他医,初云无妨,继则无效而加重,屡更皆然。
至次年正年十八日溘然长逝矣。予往唁,其祖母泣谓予曰:子真神仙,何一见而知其不治也。予曰:予幸立意不诊,今乃以为神仙,否则今将为府上之仇仇矣。后有他医虚心问故,予曰:此不难知也。冬见夏脉,书称不治。伊脉洪数无伦,在夏脉尚为太过,而见于冬令闭藏之日,且又无根肾水告竭,肝火独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