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头河坎上也好铲,不可以挖人家的祖坟!”这些小鬼对他望望,“哦,张员外唷,你不要多嘴,刚才我们在别的坟上正要动手,挨坟主走来一骂,溜过来的。在这个坟上哪怕铲到晚,挖到棺材板;挖成坑,没得哪个哼一声。这是前村上的一个孤坟,关你什么事?
有子有孙的坟上不好铲,东挑西寻铲孤坟。”员外闻听这一声,止不住腮边泪纷纷。安童呀,我今没得男和女,到老终身是孤坟。一路伤心一路走,来到自家大前门。下马离鞍,吩咐安童将马牵入后槽,草料喂好。员外坐在高厅上,多少往事涌心头。一夜哭到天明亮,未上院君绣楼门。第二天早膳时光,水氏院君问梅香:“昨天员外出门收账可曾回来?”“院君,员外回来了,在高厅上闷闷不乐,不知为了何事伤心。”院君一想,家有贤妻,夫不遭祸事。
员外他心有忧虑事,我要做消愁解闷人。梅香,搀我下楼。
梅香搀住描花手,拨动金莲下楼门。三、遭讥讽员外求子 许厚礼稳婆接生
却说水氏院君由梅香搀下楼台,来到高厅一躬到底:“员外,妾身有礼了。”平常见到院君到,员外眉开眼笑;今朝见到院君到,身子未动半分毫。水氏见员外没精打彩,猜到员外有心事在身。院君大贤大德,走上前去轻声细气问:“员外,可是出门遇邪恶,寒热毛病上了身;可是安童不听话,左右侍奉不顺心;可是债户说蛮话,要多还少有争论?”员外说:“我身上无寒亦无热,没有邪气犯我身;安童听呼又听唤,时时刻刻紧相跟;佃户债户虽然穷,也不曾巧取强夺与人争。
”“员外,这也不是,那也不是,究竟为的何因?”
院君哪,你绣带飘飘下楼门,后面跟随有何人?院君回头对后面一望,是个梅香。“梅香,你这奴才,什么事惹员外生气?快向员外来赔罪,免遭家法棒上身。”院君哪,非关梅香半点事,棒棍不能打好人。员外说:“梅香听说听道,不曾惹我发躁,速速退下,非关你事!”梅香一走,员外就说了——院君呀,我你走进走出人两个,跟里跟外是安童梅香两个人。厦头上开门独家村,我你没得后代根。水氏院君一听倒笑起来了。“员外,你对家一坐,没事找事做,怎想起儿女来了。
常言道,男是冤家女是害,无男无女多自在。”员外道:我们无男无女受尽人家多少气,空挣钱财也枉费心。院君,我你同庚,已过四九三十六春,再过几年要贺四十岁了——山中只有千年木,世上稀逢百岁人。国在难中望强将,人到中年望子孙。人无男女枉争气,国无良将怎兴兵。三十岁无子平平过,四十岁无子冷清清,五十岁无子没人敬,六十岁无子断六亲。院君哪,人生七十古来稀,没得男女被人欺。我今一夜不曾闭一闭眼,想想无后可孤凄。“员外,没得男女不要愁,侄男侄女带一个;
侄男侄女没得多,拣个体面老小领一个。蜾蠃也负螟蛉子,树木也好嫁新禾。何况我你有财势,要个男女又何愁。”员外说:“院君,别人家的男女不是自己身上所落,毕竟是隔皮隔膜。隔一重肚皮如隔山,隔重肚皮隔泰山。”领来的男女听说听道还好,如果生性不良,五难六撬,你要是说了他,他说你骂了他,如果骂了他,他说你打了他。三天一吵,五天一闹,邻舍听了也要嗤笑。说情说理的人说我们是教诲子孙,不怪我们;不懂情理的人要骂我们,说西北风最冷,绝下代心最狠。
总说我们是绝下代心,拿别人家男女不当人。这叫田要深耕,儿要亲生。
深耕田地出五谷,亲生儿女孝双亲。 “院君,你如不信,我再比把你听。”“比者何来?”“好比两个人家合种一块田,张家种的瓜,李家种的菜,瓜菜只隔一条界,瓜藤牵到菜田来,开起花来,结起瓜来,瓜熟蒂落,李家去扯瓜,说瓜是长在他的田里,张家说瓜是他种的,争呀争,就顺藤理根,根在别人家田里。
领来的男女如摘的别人家瓜,根子还在别人家。” 水氏院君想想,员外说的有理。这呗,别人家子孙不好领,安童、梅香是自己出钱买来的,拣一个聪明安童、麻利梅香配成夫妻——三年二载生到男和女,好传接我香烟后代根。 院君,这一着万万使不得。安童、梅香是家佣奴婢。家佣奴婢传后代,永世永代辱门庭。 安童、梅香也有一比——
安童梅香好比一笼鸡,放出笼去要蓬蓬飞。你管了家鸡还在身边转,野鸡它要擦天飞。 水氏院君没法,站在员外面前顿脚,一把拉住员外手。员外,千错万错,只怪我错。员外呀——我到你家数十春,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