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子坐殿,东华门撞钟,西华门击鼓。文听钟声朝皇驾,武听鼓响拜明君。 众文武二十四拜,口呼:“我主万岁,不知召臣上殿有何要事?”高祖皇将梦见美女入宫之事,向众朝臣说了一遍,就问:“众爱卿,你们看,是纳得还是纳不得?”众朝臣心里总觉纳不得,但不敢开口进言。只有金大夫对皇上忠心耿耿,跟手奏本——
万岁呀,梦里的美女好姿容,醒来原是一场空。这如同灯草撞铜钟,皂纸上面画乌龙。灯草撞钟钟不响,皂纸上画龙影无踪。“万岁呀,你如不信,我将古人比你听。纣王为了妲己女,万里江山一旦丢。”天子一听,龙心大怒:“你这大胆逆臣,孤王纳七十三妃,原想生个太子登基。你别的不比,竟将我比作商纣,我害过满朝多少忠良的?嘿!我知道你肚子里装的底高货色的。”以为你金家权势大,起了谋王篡位心。万岁随即传令:把金乾推出午朝门外,放炮三响,摘下官袍,扯下纱帽。
把他官职削得干干净,东天牢里去做罪人。他诽皇妒帝非小可,六十天杀罪不容情。大夫出午门,啼哭泪纷纷。
披枷又带锁,送进天牢门。
天子又下令把金大夫的朝房一封。安童一路啼哭,来到东天牢里会见金大老爷说:“现在朝房挨封锁,我们都挨赶走了。”金大夫说:“我坐罪也连累了你们。去替我请礼房官写封书信送回家吧!”安童就到朝房拜见礼房官说:“我家大老爷说的,请你帮他写封书信让我送回家。”礼房官说:“他老早说我们是‘瘟司’,他是财神,现在也来求我们这瘟司菩萨了?没工夫!这几天旧官入牢,新官上任,人总忙坏了,哪还有工夫替你写信?要写么,等一百天再来。
”安童没法,依还又去告诉金大夫。金大夫想了:“我是六十天杀罪唷,等一百天写信回去有底高用?”就说:“安童,再替我跑一趟,向他借文房四宝来我自己写。”安童仍旧又跑到朝房见礼房官:“先生,我家老爷说向你借个文房四宝,他自己写信。”礼房官把眼睛朝安童翻翻,慢条斯理去找了一支秃头笔,到窗台上寻一段墨蒂头,又拿了巴掌大一块白纸,对安童手里一塞,说声:“去、去、去。”安童将笔墨送到天牢,金大夫将手上链子对上抹抹,哪晓得金大夫将笔握在手,两手只是抖,写不起来唷。
就说:“安童,你替我写。”安童说:“老爷,你把难题目我做了。我家父母手里穷,沿小不曾开蒙。”
我人倒像冲天棍,不曾读多少“上大人”。金大夫说:“安童,你不要客气,我晓得这几个字你能写的。”“老爷,我来试试,你说我写。”金大夫就说——告诉我爹娘和贤妻,为我切莫来悲怜。我犯诽皇妒帝罪,活期只有六十天。告诫后代休读书,宁可在家苦种田。安童:“老爷,为底高书总不好读呢?”金大夫说——我磨穿铁砚苦读书,天牢里哭瞎眼乌珠。人生识字忧患始,得糊涂来且糊涂。安童:“老爷,我替你再添一笔。三十六行总好做,不要在朝中伴君王。
”安童收好书信,打入包袱,拜别金大夫,又招呼牢头禁子:“我家老爷在你们手下,要望你们多多照应才好。”“安童哥哥,请你放心就是了。”安童连忙站起身,背了书信转家门。众位,安童在金大夫身边的时候,与他讲讲说说倒不心焦;安童一走,金大夫坐在牢里夜长更深,越想心里越难过。更鼓打一次,他就叹息一次——一更鼓打“哗哗嘣”,天牢里面暗通通。扁螂又要咬,虱子又要攻。
脚又不得散,手又不得松。
身子一点不能动,只好尽他喂蚊虫。
想起父亲在朝中,高官厚禄一时红。只因为了三弟弟,一跤跌到“水晶宫”。二更二点鼓声闻,天牢里面闷沉沉。风又不得进,气又不得伸。
肚子饿得咕咕叫,没得哪个问一声。
想起我自身,朝中做大臣。
昨日还提笔判生死,谁知今日入牢门。
三更三点月正明,翻来覆去不安宁。眼又不得闭,耳又不能静。
屋梁上的老鼠猫能大,跳上爬下要扒眼睛。
想起二弟做总兵,昼夜里都操心。
有朝一日失了阵,就怕也没好收成。
转眼之间已四更,越思越想越伤心。伴君披肝胆,无事不忠诚。
只要一点言不慎,肩披枷锁进牢门。
三弟一番话,值得细思忖。
他说做官没好处,不如吃素修前程。
五更天,东方晓,耳听鸡鸣鸟雀叫。身在囹圄多苦恼,不如一只天边鸟。
堂前父母不知情,楼上妻室不知晓。我的天啊我的佛,几时才能出天牢!不提金大夫叹五更,再讲安童转家门。 安童肩背书信不分晓夜行走,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