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城八道派上暗探,察访有谁进城打擂。原来他奉旨摆擂,故意将消息传扬出去,好叫陶王等四家上钩,一举将其打尽。谁知等了十四五天,未见动静,就打发他的儿子严、严仙赶往登州,叫登州府兴灯聚众,另作暗算。那时,是四月将终,五月交初的时节。登州府见是严霸总镇之令,谁敢违抗!登州府就将兴灯告示贴到四城——
不论商贾与乡绅,大家小户要兴灯。如果哪家不兴灯,违抗总镇罪不轻。王法如天,官法如雷,告示定得严,谁人敢违抗。家家户户忙扎灯,忙坏了登州城里巧匠人。水上装饰龙舟,城里彩扎龙灯。大户人家扎古人灯,小户人家扎狮子走马灯。也有人家想不到灯名扎,扎件胎、卵、湿、化四生灯。家家户户忙扎灯,也忙坏严、严仙二奸人。他们忙什么?忙了调兵遣将,暗派心腹之人,扮成平民百姓假充看灯之人,暗访陶、王、方、徐四家人等。倘若进城来看灯,叫他插翅难逃生。
严贼安排停当,叫登州府出令试灯。那天是五月初四,登州府的旗牌官,肩扛黄旗,手执铜锣,“咣、咣、咣”,沿街鸣锣,口喊:“今天严老爷试灯,各家各户的彩灯到十字街聚会!”这下,猪头灯前面走,狮子灯后头跟。龙灯队里夹马灯,平台走线亮锃锃。
鞭炮放了不绝声,登州城闹得沸腾腾。再说陶文灿等四人,下得八盘山直奔登州而来。路上只听人谈论,登州府里大兴灯。英雄迈开虎步走,登州不远面前呈。三里听到人嘈闹,二里听见买卖声。商贩开口七个字,货真价廉不欺人。英雄们——无心观看城外景,直扑登州古城门。进得城门抬头看,见有二老对奕比输赢。英雄们停下脚步看一看,还听二老唱出棋曲声:车走直路马走斜,炮打当头隔一家。卒子过河沿途吃,相飞田字士保家。韩信若无张良计,怎敢兴兵过来争。
陶文灿一听暗中赞,下棋也是动刀兵。英雄迈步二重门,只听骨牌曲儿唱出声:说什么天牌出来观星斗,地牌出来看天文,人牌出来投宿店,娥牌出来叫关门。陶文灿听了暗思忖,推牌学问还很深。四杰又进三重门,看见了一群二八女佳人,手提鸡毛踢毽子,不料花鞋失落在街心。那个佳人红了脸,连忙拾起花鞋手里拎。一众姊妹来作弄,抢过她花鞋去做“躲躲寻”。四英杰看了真好笑,三街六巷闹不清。迈步又进四重门,买卖之声闹盈盈。一是兴隆典当店,二龙戏珠珠宝行。
三阳开泰南货店,四季行里水果鲜。五颜六色绸线店,六谷满仓粮食行。七星剑挂古董店,八卦旗下测字忙。九江装来瓷器货,十字街上茶馆坊。茶馆店里杯碰杯,酒店里面盅叠盅。铁匠店里兴兴轰,丝弦店里乒乒崩。石灰行里雪雪白,乌煤行里暗通通。饭店门前摆胡葱,皮匠师傅口衔鬃。开水炉叫老虎灶,混堂门前挂灯笼。遇到一班小弟兄,解开衣衫拍拍胸。你洗澡来我会东,混堂里洗澡不伤风。街坊景致说不尽,略表几句散散心。四个英杰观看街中景,东街来了一位二八女佳人。
两个丫环随后走,那佳人就像南海活观音。她主仆三人前头走,后面跟上浪子几个人。头上帽子歪斜戴,拖鞋的搭没后跟,上身衣服一把掩,画眉笼子手中拎。这个说,佳人生得多美貌;那个说,好似嫦娥下凡尘。一个说,芙蓉面上粉红嫩;一个说,满口米牙白如银。有的说,一双金莲多好看,满帮花鞋俏争春。
倘若与我过一宿,少活几年也甘心。正是那浪子下流话,惹怒了街上陶文彬。他想道:“谁家没有姐和妹,谁家没有女姣娘?只知满口胡言侮辱人家女,岂不知亵渎礼教乱常纲——等我陶家有升腾日,定拿你们坐班房。”陶文彬心里想来脚下走,不觉红日已西沉。就在登州城里投宿店,吃过晚饭再看灯。四人吃过酒和饭,忽听街上锣鼓声。店铺门前摆香案,爆竹声声迎龙灯。灯队列出长蛇阵,廊檐下站满看灯人。陶文灿低声对陶文彬说:“贤弟呀,看灯看灯,不要多灯。
”“哥哥,什么叫多灯?”“就是说,看灯看灯,不要作声,不要议论,要当心奸贼有暗算之人。”矮子蒋林说:“我们晓得,不须大哥细细叮咛。”四人迈步把街坊上,只见密密层层人挤人。高子攀住矮子望,矮子搬砖垫脚跟。胖子轧得汗放放,瘦子只喊骨头疼。癞子轧得火冒冒,冒失鬼只当叉高灯。一众小姐忙看灯,手拉手儿不离身,生怕被少豪来冲散,半夜三更难回家门。这次登州兴灯,看灯的人特别多。
白天在海边看龙舟竞赛,晚上城里闹灯,加上奸党严霸派了兵将,扮成平民百姓,挤在人群中假充看灯,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