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谷防饥,枉枉养我长成人,又不曾做到守护送终人。”女儿哭娘是真哀,恨不能把亲娘哭转来。任凭安童多劝解,刀劈剑斩总拉不开。这遭,张世登作主,叫安童去买棺木,叫梅香去请裁缝做送老的衣服,收尸入殓,女婿、女儿穿孝成服。请了僧道两班,做了七七四十九天道场。七期一满,出殡安葬。陆氏小姐就对安童梅香说了:“员外、太太俱亡,家中无主,我也有家有室,不在娘家守业。我把田地房产卖掉,把点银子你们去安家立业,各找营生,各自成婚。
”安童、梅香说:“我们在你家这多年,随你小姐恩赐?”陆氏小姐说——
“你们在我家数年春,也不让你走空身。安童是个男子汉,每人银两二百整。梅香是个女流辈,你比安童拿双衬。家中骡马安童得,鸡鸭鹅儿梅香分。如果你们心意合,自找心爱配成婚。” 陆氏小姐把多余银子——
包包扎扎带随身,交与后娘沈夫人。沈氏一见多欢乐,恨不得笑了肚里疼。陆氏小姐与世登公子成婚一载,恩恩爱爱,上界打发文曲星到陆氏腹中投胎。十月怀孕满足,瓜熟蒂落,稳婆接生,生到一位书生。取名叫作张玉童,当作无价宝和珍。天星临凡,生长不难。玉童长到六岁,送他到小书房读书。开蒙先读《百家姓》,接着就读《三字经》。一而十,十而百,公子一听就记熟;百而千,千而万,公子读书档档上。先生只作领头人,难得收到这聪明的好门生。
那天,员外来到小书房去看看玉童,又问问先生。“先生,我家孙子读书可有点书性,可算聪明?”“员外,你的孙子有过目不忘之才。坐相端正,性情温存;教过就读,读过就熟;熟而能讲,流利清爽。员外呀,只说你二公子书性好,孙子还要胜三分。”员外一听,分外高兴。回到绣房,同沈氏夫人讲讲:“沈氏,我到小书房去看看世云和孙子玉童,问问他们叔侄二人哪个聪明,先生说他们读书上进,个个聪明。夫妻讲讲多欢乐,半夜子时祸来临。半夜子时,阎君问事。
拿生死簿一翻,查到张昌。他寿限已到,无常出票,带领一班鬼使前去捉人。地头无鬼不生灾,家鬼引进野鬼来。进门经过门神、家堂画押,直奔张昌牙床。无常用勾魂票给张昌一看,张昌眼光发暗。眼发暗来头发昏,寒寒热热病上身。一刻寒来一刻热,寒寒热热分不清。热来如临钢炭火,冷来如同身抱冰。头疼好像乱刀砍,心烦犹如乱箭穿。沈氏说:“员外,你不要怕,我叫世登去请郎中,衣破从小补,早点服药求灵,替你退送退送,毛病自会好的。
”哪晓得,阎君出了票,鬼使不敢乱受贿。吃药如吃水,化纸如骗鬼,延医服药无效应,求签问卦总不灵。脸上发黄,眼珠落塘;人削骨往下瘦,头发往下脱。一天不如一天,一刻不如一刻,喉咙口痰往下一脱,头朝里床一折,气就断绝。沈氏一看不妙,嘴里就叫:“员外,你现在好像是要睡呀,我来替你搬搬好。”高喊员外不答应,低喊员外也不作声。世登、世云两个儿子和媳妇陆氏听到沈氏母亲的哭声,晓得不好,一齐奔到员外身前,抱尸痛哭。呜呜咽咽不成声,捶胸顿足喊亲人。
这叫桃之夭夭花正开,其叶蓁蓁长上来。子子孙孙当堂哭,合家大小哭哀哀。沈氏场面也哭几声,骨里笑得肚里疼。恨不得要点点蜡烛烧烧香,他早死一天好一天。学堂里的先生见他全家如此痛哭,就来劝说:“世登,人死不能复生,你们哭杀得呗他也不得还魂。你们赶紧叫人去买口棺木,收尸入殓,开丧举吊。前厅门外挂麻布,高厅改作孝堂门。亲戚朋友来吊孝,世登做磕头礼拜人。”守灵三天,棺木送到坟堂,员外入土为安。家中逢七做斋,逢节祭祀。
沈氏当家,内外一手抓,对员外的思念也就慢慢的淡薄了。沈氏就想:“现在,我像一匹没笼兜的马,无拘无束,大斧凿子在我手里,可以随我自砧(斟)自斫(酌)了。她有个贴身安童叫张宝。“张宝,来呀,我有话与你说哩。”“主母,有底高话说?”“张宝,我问你,你家大、二两个少爷哪个好,哪个坏,你可分得清?”
张宝这个安童是天生的奴才相。员外在世时,他在员外身边左右逢源,讨主人心欢。他见沈氏这么一问,立刻见风使舵:“格,主母奶奶,是二少爷好。”“对呀,”沈氏说,“我的世云小,不会欺侮你。世登有妻有子,又是老大,他一窝三口,处处卫护好的,我们今后要想吃他的饭,过他的日子,是靠不住了。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