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在田里过霜降。寒冬腊月没事做,咸菜熬油“疙丁”汤。
芦生来紫悠悠,长在田里乱点头。米子磨做团吃,苗儿也好扎笤帚。豇豆灯儿绿沉沉,沟头岸脚坟边上塍。烧粥煮饭多好吃,七月半洗沙裹馄饨。浑身长丁黄瓜灯,浑身长筋丝瓜灯。吊着颈,茄子灯,篷里挂着瓠子灯。瓜茄瓠子总扎成灯。
看灯人儿实在多,高子看灯长拖拖。矮子看灯矮婆娑,瞎子看灯摸呀摸。哑子看灯笑呵呵,聋子只喊听不见,扒扒耳朵问别个。
瘌子在旁边说大话,我肚里花头比别人多。 主仆手搀手,东门城里看花灯。主仆五个进东门,遇到一个上街人。手里捧的绕儿是油绳,黄面馒头嘴里啃。衣兜里裹的瓜子和花生,走过城桥进城门。碰倒一个挑担的卖馄饨,一撞一个老坐跟。手里抛掉绕儿是油绳,嘴里嚼坏舌头跟。泼掉瓜子和花生,馄饨汤儿溅一身。笑坏了来往许多人。
抬起头来望一望,还是娘舅撞外甥。主仆五个朝前走,后面的平台又来临。 安童一看:“少爷,平台又来了。古人之言可是要听的,不听老人言,吃苦在眼前。我们小时听年纪大的人讲呱,男子要闯,女子要藏,这话不假呀。后生家女的出门有什么好事?你看,那个后生家小伙和那后生家姑娘,手里拿把雨盖,妖妖怪怪,你对我相,我对你相,不晓打算怎样?”陈梓春说:“安童,他们在那里谈私情。”“提到我晓得呱,讲把你听听:
有白蛇,和许仙,姻缘宿世,
借雨伞,投情意,二人成亲。
许相公,上金山,前去还愿,
法海师,对他说,你被妖精缠身。
许仙子,问禅师,依你怎样?
依我看,在山中,不要回程。
白娘娘,忙不及,来到东海,
借虾兵,和蟹将,水漫金山。
安童,这支平台真值钱,就叫‘许仙相上白娘娘’。” 安童说:“相公你望啊,这个灯与前头的一样个情形。一个闺女坐在柜台里边,一个雪白瘦瘦的道士站在柜台外面,也在点头晃脑,不晓得说点底高?”“说点底高,这是吕洞宾三戏白牡丹。白牡丹,下凡尘,容颜过美,
吕洞宾,起淫心,戏她成亲。
第一戏,用宝剑,指开两路,
第二戏,用拂帚,扫开房门。
第三戏,在药店,吟诗作对,
戏着了,白牡丹,带她同行。
这座平台不平凡,名叫三戏白牡丹。”话犹未了,灯火突然一熄。安童说:“少爷,不好了呱,火又熄了。”旁边的人说:“这遭没得灯看了呱,到孔圣庙参圣后,各灯要散了。”陈梓春说:“安童,我们也上学场去看灯啊!”主仆手搀手,走到学场上。陈梓春说:“安童,陪我看到现在可记得几样?”安童说:“我只晓得看,哪晓得记。”“何苦哎,假使我们回去我家爹娘问到你:安童,你们看到些什么名堂?你这遭眼睛直白,还不出眉头眼目。
各灯总齐集到孔圣庙参圣,我们不要站在一起,你站东边,我站西边,我们望望清爽,记得几样,我说点父母听听,你说点主公主母听听。”安童说:“少爷,不要走开,人多挤轧,我们手搀手走,不要挨轧散开来。”梓春说:“好哇,我们主仆五个,个子蛮大,手搀手对这块一卡,打成个人坝,别人总不好走我们头上跨。”安童说:“我脚对门槛上一踏,手对门梆上一搭,我怕哪轧。”梓春说:“你倒要弄好了呱。”“晓得,你不用担心。”话犹未了,四城门灯来了。
东门来了胎生灯,北门来了卵生灯。西门来了湿生灯,南门来了化生灯。十脚锣鼓闯进城,狮子队里夹马灯。马灯队里夹龙灯,孔夫子面前参过圣,狮子困下来打个滚。
太白星君下凡尘,障眼法一道不费劲。
陈梓春弄得头发昏,轧散他主仆五个人。太白星君吹口仙气拿他们四个安童撂到城门外,独剩梓春一个人。 太白星君仙风一吹,灯火一暗,弄得孔圣庙天下大乱。老少离散,各奔东西。有的豁围墙,有的钻街头;有的喊:哥哥,你在哪里,等等我啊;也有说:姐姐,我在这里,同回去;也有说:伯伯带我走。你喊他,他喊你,陈梓春漏单没人理。“安童哎,我在这块。”高喊三声无人应,低喊三声没回音,他倒哭起来了。
安童,你好好陪我来看灯,怎不带我转家门?安童,你天天上街弄头弄脑处处熟,你叫我怎认得回转聚贤村。安童,你让我单身露宿冻坏了,深更半夜吓坏了,堂前告诉我双父母,你四个奴才命难存。 陈梓春哭得眼泪巴嗒,把你一轧,把他一轧,“扑通”一个跟斗栽到墙脚。陈梓春一阵哭来一阵滚,滚成潭来哭成坑。 太白星君一想,不要让文曲星吓坏了,于是一变二变,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