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峰塔倒,江潮不起,难望超升之日。如此你且下去了罢。”白氏答道:“谨遵法旨。”那师将禅杖向下一顿,一声喝开地府,霎时间地穴分开。白氏与一众人等,分别一番,又托姑娘:“好生抚养孩儿,休得挂念奴家,后会有期,我自去了。”法海将白氏镇压在雷锋塔下。许宣叫声:“娘子,卑人同去。”那禅师叫一声:“许相公,你也不必悲伤,夫妻是有相会之期,劝你及早修行,仍归正道,老僧就此告别。”许宣无奈,与许大娘,众人一同回到家中,又被姊姊辱骂一场,说道:“好端端一个贤能女子,亏你下得这般毒手,你于心何忍?
”
大娘此刻重怒生,怨骂兄弟没良心。
你妻何等来待你,敬重夫主胜如宾。
好个贤德聪明女,三从四德有仁心。
亏你凶心使毒手,伤害一命好女身。
镇藏塔底何日会,若要相逢梦中寻。
你是凶毒狼心汉,何能得了好妇人。
许宣被姊骂得眼泪汪汪,含悲回转房中,见了娘子手迹,泪如雨下,心中想道:“我还在世间,做什么样人?不如落发为僧,以修来世。”随即剪下头发,不免隐身,出门而去便了。
七世修来堕红尘,一朝出族归原根。
许宣剪发抛家去,离了红尘去修行。
安心修道为和尚,隐在昭庆用苦心。
自入空门无挂碍,参禅悟道甚心诚。
许氏抱儿楼上去,缘何许宣不见形。
将身行到妆台看,一见青丝泪淋淋。
只道兄弟床上睡,谁知落发去修行。
大娘哭得肝肠断,犹如乱箭射我心。
那许宣自从落发为僧,在昭庆寺内,苦修清规,坚心修道,不觉已有三年。一日,忽然思想,欲要往各处云游,遂即拜辞众僧,出寺而去。
许宣辞别出昭庆,离却西湖各处行。
朝拜名山云游去,不分昼夜行路程。
忽然遇着禅师面,鹤发童颜骨格清。
禅师早知其中意,前来指引上山林。
许宣接到金山寺,钟鼓齐鸣和众声。
法号道宗方丈坐,礼拜金容皈大乘。
且说梦姣,年登七岁,上学攻书,聪明无比,伶俐过人。一日书房,那先生不在,被众书兄,所说:“梦蛟,你是妖怪所生,反说别人,为爹娘全无知觉好不识羞。”那梦蛟听了此番言语,并不回答,出了书房,回到家中,来问母亲。许氏见儿回来,说道:“儿呀,此刻日末中午,因何放学能早?莫非先生不在书房?”梦蛟道:“孩儿有句不明白的话儿,特来请问母亲。”大娘说:“有什么不明白的话,儿呀,说与为娘知道。”
梦蛟未语泪纷纷,将情禀告与母亲。
孩儿坐在书斋上,同窗书友欺我们。
说我不是亲生子,还说妖怪生我身。
根由说与儿知道,那个是儿嫡双亲。
大娘闻听心中想,暗骂书房众学生。
叫我何言来启答,只得开言假说清。
我儿休听谗言语,一双子女我亲生。
梦蛟道:“她说话又因,怎说外人饶舌。”大娘说:“畜生呀,怀胎十月,乳哺三年,千辛万苦,抚养你个不孝的畜生。年今七岁,送你学堂攻书,望你成人长大,赴取功名,不枉为娘一番苦楚。你今听小人之言,反来毁谤自己爹娘,我今不打,待等几时?”叫声:“丫鬟,取家法过来,待我打死这个畜生。”梦蛟哭道:“啊唷,母亲呀。”那大娘未曾打下,两泪汪汪,二人大哭一场。
梦蛟啼哭跪埃尘,娘亲何必怒生嗔。
孩儿非听闲言语,事到去间却有因。
既然儿是亲生子,应该同姓不差分。
嫡亲父子不同姓,谅必其中有别情。
爹姓李来儿姓许,还望娘亲说分明。
孩儿情愿甘受责,被娘打死也甘心。
大娘听了此番话,愈加悲泪越伤心。
那许氏大娘道:“另有一个缘故,因你多魔多难,有恐难以抚养,故而将你继出姓许。”梦蛟答道:“既将孩儿继出,因何无有继亲来往?”那大娘被儿说得不能回答,说道:“儿呀,休要在此讲了。”
许氏被问不开声,察听言语观动静。
欲言不语无计较,梦蛟跪倒地埃尘。
孩儿蒙感娘抚养,成人长大不忘恩。
倘能有日身荣贵,凤冠霞帔报娘恩。
谁人是我生身母,生死存亡姓何名。
凡事须看孩儿面,万望慈悲恻隐仁。
生养总是同一体,侍奉天年无二心。
大娘启齿开言骂,便骂无理小畜生。
亲生父母怎为假。疑虑爹娘是外人。
你父未曾娶过妾,为娘结发到如今。
娘的言语全不信,别人言语反为真。
梦娇听说双流泪,我娘全然不露形。
孩儿哀告全无用,不如出外去访寻。
今朝辞别亲娘去,外面寻访我双亲。
若得苍天生悯怜,骨肉相逢转家门。
倘然不见双亲面,孩儿伶死不回程。
抚养深恩难酬报,来生犬马报娘恩。
那许氏大娘,听了他的言语,吓得来魂不附体,连忙扯住说道:“梦蛟儿呀,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