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数月就升了刑部侍郎。
  严嵩威权愈大,势焰愈炽,心恨张老儿不死,反得大官,身为内戚,每每思欲中伤之。岂知天不从人,海瑞去后,张老儿一病不起,数日便死了。帝念其国戚之贵,赐银开丧,赠太师,谥贞侯,严嵩愈加恼恨。
  此时严嵩威权日盛,文武多有依附其势者。步军统领张志伯,因嵩得封国公。嵩生子名世蕃,未周岁,张志伯即以幼女攀亲,其女长世蕃一岁。二人即订了亲,彼此勾结作奸,鬻爵卖官,种种不法。帝颇有所闻,而不一问。嵩又建造府第,阔十顷,其中花园亭榭,与宫中相等。正是:天上神仙府,人间宰相家。嵩又以美女十名,教以歌舞,各穿五彩云衣,每当筵前舞蹈,望之如五色云锦,灿烂夺目,名为“霓裳舞”。唱演既精,送嘉靖帝作乐。帝愈宠贵,即加太保衔,升吏部尚书,兼协办大学士。
  张志伯在京既久,意欲讨个外差,出去快活快活,就来央求严嵩。嵩道:“外差不过指挥、巡按,公乃一品武职,两缺俱不合例。除非钦差方好。”张志伯道:“近闻各省多有侵销帑项,库中多有亏空者。大人何不奏请圣旨,差某前往清查,藉此可以少伸心志。倘有所入,敢不与大人南北么?”严嵩点头称善,即日具疏入奏,以各省亏空太多,非专差大臣清查不可。
  倘用文臣,未免官官相卫。武职出巡,则有公无私。查步军统领为人忠厚廉明,可充此职,帝即允奏。正是:一封朝奏入,百害日滋生。
  毕竟张志伯可得外差否,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七回 索贿枉诛县令
  不提严嵩专权,再说那张志伯奉了圣旨,即日收拾起程,由直隶、山东巡察而来。一路上好不威严,头旗写的是“奉天巡察”四字,带领兵部骁骑百余人,请了尚方宝剑,所过州县地方,有司无不悚然。额外的供应,俨如办理皇差—般。张志伯满望席卷天下财物,故以先声夺人。方出京来,便擅作威权,首先挂出一张告示:钦差总巡天下纠察御国公张,为晓谕事:照得本爵恭膺简命,总巡天下各省钱粮以及贪官污吏。受恩既重,图报犹艰。本爵惟有一秉至公,饮水茹藻,以期仰副圣意。
  所有各省仓库钱粮,均应彻底清查。如有亏空,即行具奏。
  并各省命盗奸拐重情,如有贪官污吏希图贿赂,故意出入者,一经察觉,或被告发者,亦照实具题,决不稍为宽贷。
  各宜自爱,毋致噬脐!预告。
  这告示一出,沿途州县无不心惊胆战。传递前途,以作准备。谁知这张志伯立法虽严,而行法实宽,只管打发家人预通关节,所过州县,勒要补折夫价银一万,照办则免盘诘,否则故意寻隙陷害。所以地方有司,莫不送财,以图苟免了事。
  一日,巡至山东历城县地方。这历城县知县姓薛名礼勤,乃是山西绛州人氏,由进士出身,即用知县。为人耿直廉介,自从到任以来,只有两袖清风,并未受过人间丝毫财贿。阖县百姓,无不知其贤能,素有廉吏之声。这日接得前途递到公文,报称张国公奉旨巡察各省钱粮、官吏。并有私书,单道其中陋规之意。这薛知县乃是一个穷官,哪有许多财宝奉承与他?况且自思到任以来,并无一毫过犯,案牍清理,谅亦无妨,只备下公馆饭食夫马等项而已。
  先一日,就有张府家人来打头站,带领二十余人来到县中,高声大叫知县姓名。这薛知县已在堂听得明白,心中大怒,只得走将出来相见。那家人端坐堂上不动,问道:“你系知县么?”薛公应道:“只某便是。”那家人笑道:“好大的县尹!
  既知国公爷奉旨到此纠察,你为什么一些都不预备?直至我来,仍是这般大模大样的。你可知我家公爷尚方宝剑的厉害么?”
  薛公听了道:“敝县荒凉,没有什么应酬的。只是夫马饭食,早已备下了,专等公爷经过就是。”那家人便道:“怎么这般的胡混,难道前途的有司,都没有一毫知会与你么?”薛公故意道:“前途虽有公文先到,亦不过知会预备快马迎送而已。”那家人大怒,骂道:“你这不知好歹的东西,故意装聋作哑。少顷国公到来,好好叫你知道!”说罢竟自去了。知县颇知不妙,只是不肯奉承,任他的主意便了。
  少顷,张志伯领着一行从人来到,薛公只得出郭迎接。张志伯吩咐进城歇马,知县便在前引导。迎到公廨,张志伯坐定,薛公入见,请了安,侍立于侧。张志伯问道:“贵县仓库,可充足否?”知县打拱回道:“仓库充足,并无亏空。”志伯又问道:“县中案牍可有冤抑久滞不伸者否?”知县道:“卑职自莅任以来,案无大小,悉皆随控随问,并无久悬不结之案。”
  志伯所问言语,不过是故意恐唬的,好待知县打点。谁知这薛公毫不奉承,对答如流。志伯心中有些不悦,便作色道:“既是贵县案牍无滞,钱粮充足,本爵钦奉圣旨,是专为稽查纠察来的。贵县虽则可以自信,然本爵亦须过目,方可复旨。就烦贵县立备清单,好待本爵查闻。”知县不敢有违,打拱道:“谨遵台命,待卑职回署,立着书吏开列呈上就是。”志伯道:“不须回去商酌,就在这里开注。”便令人取过纸笔,放在面前,勒令书写,不容迟缓。
  薛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