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个寻着火种,各处的灯光重复点起。这一惊动,便吓坏了许多住客。那些住客从睡梦中惊醒,听说捉住强盗,这一吓却也非同小可,只吓得他们乱抖,跪在那里,不住声的求大爷饶命呢!且不说各住客、妓女、鸨母等乱乱纷纷。再说黄天霸等,见合院的打杂人等,俱已起来,各处的灯光俱已点得明亮,当下即会合了大家,先将蔡天化送下楼来,一起在那里看守,等至天明,再行押解回衙,听候施公发落。一面又叫院内鸨儿取了凉水上楼去,将金玉姑胸膛上用凉水喷了,将她唤醒。鸨儿答应,立刻取水上楼,如法炮制。果然不到半刻,金玉姑已是醒来;睁开二目,不见了住客,只见院内的老鸨在那里叫唤。她便问道:“妈妈!你在这里做什么?蔡二爷如何不见?他到哪里去?”鸨儿见问,便答道:“姑娘再不要提那个蔡二爷了!你道他是个什么人?原来是一个有色的大盗,唤作什么蔡天化。幸亏胡狗儿送信去,已被施大人那里的人捉住了,此刻放在楼下呢!我也是施大人面前那位黄老爷叫我上来,将姑娘唤醒,怕的是等到天明,还要将姑娘带去,一同审问呢!
  姑娘你可不要怕,如果将你带去审,你千万不要说别话,只回他个接客是有的,其余一概都不知,包管你没事的。万万不可说出胡狗儿前去报告的话来!”金玉姑听了这番话,真个吓得三魂少了二魂,七魄只有一魄,不觉大哭起来。那鸨儿赶着又安慰了一会,金玉姑这才不哭了,便胡乱将衣服穿好,坐在床沿上一人叹道:“总是我的命苦,既已流落烟花,将皮肉卖钱,还要惹出这一场无辜大祸,这是从哪里说起。又接了一个强盗进门,若果托菩萨保佑,念我苦命,到了施大人那里不受苦恼,仍然放我活命回来,我从此就削发为尼,死也不吃这碗饭了。”
  不言金玉姑自说了一会。再说那些住客及各房内的妓女,打听得金玉姑房内接了一个强盗,现在被黄天霸等已经捉住,专等天明押解到总漕衙门审问治罪,这一起住客与各妓女,才算惊魂甫定。
  看看已是天明,蔡天化此时业已醒来。知道已经被人捉住,也不懊悔。便睁开二目四面一看,只见黄天霸等,皆团团的围住那看守。蔡天化看罢,望着众人大声笑道:“你等这一起小子,好不惭愧!咱爷爷误被尔等捉住,终不能算尔等的功劳!”
  黄天霸等听说,也出口骂道:“狗强盗!任你胡作胡为,也有了今日。眼见得死在头上,还敢逞强!”蔡天化复又笑道:“这皆是爷爷贪恋烟花,偶尔大意,才被尔等这一起小子捉住。不然,任尔等再用平生之力,也不能损动咱一根毫毛。如尔等这些没用的东西说情,给咱爷爷做儿子,咱还不愿意呢!”当下褚标便向天霸说道:“咱们可以回去了!”黄天霸答应一声,立刻吩咐藏春楼的人,取了一根杠子,就将蔡天化四马攒蹄倒抬了起来。又命将藏春楼的领班王二、妓女金玉姑二人带了,便一齐押解出门,直望总漕衙门而去。回到衙门,黄天霸先进去禀报。施公得知蔡天化已经捉住,立刻升堂。先将领班王二、妓女金玉姑带上堂来,审了一遍。玉姑、王二只认了个接客是实,其余一概不知情。施公早已知道,也就不再追问,即命二人跪在一旁,喝带蔡天化审问。蔡天化被抬到公案面前,仍是四马倒攒蹄那样子。他不等施公问他,便向着施公说道:“施不全!你不要问了。咱爷爷误被你手下的那一起小子捉住,你就照律问罪罢!咱也没有别样口供,就是一个采花大盗;所做的案子,咱也记不清楚,多着呢!”施公也不望下追问,就照他的话录了口供。当时就提了朱笔,判了个“斩立决”,即刻要就地正法。黄天霸等一见施公判下,个个抖擞神威,雄赳赳,气昂昂,立刻将他重新背绑。忽见蔡天化大笑一声,向众人说道:“尔等小子不要追赶,咱爷爷去也!”说时迟,那时快,话犹未了,只见绑他的那根绳索,一段段堆在地上,蔡天化已飞身上了牌楼。黄天霸等说声:“不好!”也就立刻追了上去。蔡天化一见,早巳揭了许多乱瓦,纷纷掷将下来。黄天霸等反被打伤了两个,不能近前,霎眼间已不见蔡天化的踪迹。毕竟如何再拿,且看下回分解。

第339回 老褚标两议捉强徒 蔡天化一心访名妓
  话说蔡天化武艺高强,在公堂以上挣断捆绑绳索,复行又逃脱。当由黄天霸等奋勇追赶,已经不知去向,仍旧在逃未获。
  黄天霸等只得依然回到衙门,在施公前请罪。施公道:“诸位贤弟不必介意。蔡天化当堂逃脱,诸位不可稍懈,竭力购线擒拿就是。”黄天霸等齐道:“副将等仰蒙大人宽宥,不加疏忽之罪,副将等虽赴汤蹈火,终要将蔡天化复行捉住。但不知该盗今日逃走,又向何处藏身?须得暗地缉访,得有消息,才可合力去捉。此非急切之事,还求大人宽限才好。”施公道:“诸位贤弟,但须各处购线,加意擒拿,不必定限日期,只要将他捉住了就是。”黄天霸等道:“以副将的愚见,拟求大人饬令闭城三日。并通饬各客店、妓馆、酒楼,以及庵观、寺院,一律知悉:遇有面生可疑之人,前去游玩、沽饮、投宿等情,赶紧前来禀报。仍责令各地方地保认真访察;并通伤邻境各府州县营汛,一体悬赏,设法擒拿,或者易于为力。”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