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说了一回;又把落凤池杀死周公子、抢去素秋之案,从头至尾述说一回。柳瑞即到里边劝了老太太与嫂嫂,叫家人杨安:“好好照看门户,我自有救众人之法。”说罢自己转身出了大门,直奔玉山县而来。进了县城,先到振远镖局中,问众伙计:“杨大爷官事如何?”王伙计说:“杨大爷受了一夹棍,众人都被打下来了,全收了狱啦!我们托了一人,给杨大爷打听这官事从何而起。有户书刘芳元先生探听得,是衙门里内司有一位张二爷说的,只因东门外落凤池周公子被杀、抢去素秋,那一夜县衙中把印信没了,不知被何人盗去,老爷也真急了。那夜晚间,老爷烧香祷告,求神指示。有二更之时,吕祖仙由东海赴宴而回,说了八句话,叫我们老爷搜人头、找金印。次日就带兵役拿了杨大爷。”柳瑞听了此言,就先到狱门以外,问:“里边有人吗?”狱卒问:“什么事情?”柳瑞说:“我来瞧看杨大爷的。”狱卒说:“在这里等等罢,我到里面去说一声,你姓什么?”柳瑞说了个来历。那狱卒即到狱内,把杨大爷请出来。柳瑞一见道:“兄长受惊了!”杨明说:“我也是命该如此,遭这横祸飞灾。”柳瑞是精明之人,对杨明说:“杨大哥定有仇人,这是移花接木栽赃之案,我未访个水落石出,把素秋找着,由他口中取供,把真贼捉住,好解兄长之危。我这一去,多者五日,少者三天,定有下落。”杨明说:“好呀,贤弟你会罢!我候你好音。”

柳瑞出了县衙,自己到了振远镖局之中,改换了一个武生公子的打扮,身穿了银红色的衣衫,带了单刀一口,即刻起身。走到十字街,只见路北围着一圈的人,里三层,外三屋。柳瑞分开众人,要到里边看个明白。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006回 柳春华寻踪访贼人 狠毒虫醉后泄机密

话说柳瑞到了十字街,分开众人,见一个道士在那里相面。那道人头戴九梁道巾,身披蓝缎子道袍,腰系杏黄丝带,足下白袜云履;面如古月,眉清目秀,颏下三绺胡须,背插宝剑。在那里给众人相面。众人皆言真灵。只见有两个壮士装束,年约二十以外的年纪,皆是穿蓝挂翠,说道:“我二人请你相面呢!”那道人睁眼一看,说:“你二人好大胆!还敢在这里叫山人相面?你们所做之事,可瞒着别人,却瞒不得我的!我当着众人一说,你二人还站得住吗?山人是要留点口德的。”那二壮士冲冲大怒:“我们二人有什么不可说之事?你只要说对了,我二人拜你为师。”那道人说:“你们在这东门外,‘余果瑶儿亮青字’、‘浑天月’,‘攒溃孙山’的‘瓢儿肘’,‘余果儿’急付‘流儿’,‘拉活了’。”那两个壮士一听,颜色改变。那道人又说:“你等‘赤字瑶儿’所做之事,我也知道,把这场官事送给别人打了。”

柳瑞在旁边听老道所说的,知是江湖黑话,就是说的在落凤池杀人、抢人之事。细看那两个壮士,眼光暴露,已明白八九分了。心中说:我捉住他二人,细问根由,这道人好能为,定是侠义之流。方要抽刀捉那二人,只见那两人听了道人之言,微微一笑,说:“仙长再会,吾二人告辞了!”那二人就先前走了。柳瑞暗跟在后,要想到无人之处动手,或者跟到他巢穴之内,寻找素秋的下落,看有多少贼人,是那路的强盗?自己跟那两人出了西门之外,只见那二人步履如飞,陆地腾挪之法甚快。柳瑞跟了有二十多里之遥,进了山口,再看那二人踪影不见了。柳瑞一看,是双岔路口。柳瑞就往西北又走了有三里之遥,只见面前一座村庄,树木森森,在深山旷野之间,四外平川之路,周围约有二十余里。到了村头一看,村东头路北是一座酒楼,座北向南,五间酒楼。楼前是天棚,东西北三面皆是荷花池,栽种着荷花,池边栽种柳树,枝叶茂盛。那酒楼字号是“酒泉居”,挂着酒帘飘飘。往西是一条大街,南北有数十家铺户,是一座集镇,街上人烟不多。

柳瑞跟那二人至山口,不见了那二人,心中烦闷,就进了这座酒楼。到里边上楼一看,四面楼窗支开,外面摆着时样鲜花,北边排五个座儿,南边也是五个座儿,东西有两个座儿,有三五个吃酒之人。柳瑞坐在东北头一个桌上,那小二笑嘻嘻过来一看,见柳瑞头戴银红色武生公子巾,迎面嵌的美玉明珠,双垂银红缎子箭袖袍,周身透的是穗子花,瓜瓞绵绵,五彩丝鸾带,大红缎子中衣,青缎快靴,外罩银红色团花大氅;面如美玉,眉清目秀,齿白唇红,五官俊秀,一位英雄美少年,颇似一位大家的公子模样。跑堂的问道:“公子大爷来了!喝什么酒?”柳瑞说:“给我摆上几样果子,做两味鱼,取一壶陈绍兴酒来。”酒保儿答应,转身下去,先摆上小菜,送上酒来。柳瑞自己浅斟浅饮,正思想杨大爷这官事,非把素秋找来,不能洗出清白;或者访出正凶贼人,这两件事皆不容易。正在思想之际,忽听楼梯响处,从下边上来两个人:头一个身长八尺以外,头戴紫缎色绣花壮士巾,紫缎围花箭袖袍,腰束绛带,月白绸子衬衫,外罩宝蓝缎英雄大氅,肋佩单刀,大红绸中衣,薄底快靴,面似姜黄,粗眉大眼,压耳黑毫毛,直有二寸余长,颏下半部钢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