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时。有附之而得美官者,颇自矜有骄色。或作《戏灵素画像诗》云:“当日先生在市廛,世人那识是真仙?只因学得飞升后,鸡犬相随也上天。”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此一诗,杜牧之、王建集中皆有之,不知其谁所作也。以余观之,当是建诗耳。盖二子之诗,其流婉大略相似,而牧多险侧,建多工丽,此诗盖清而平者也。
“两京作斤卖,五溪无人采。”此高力士诗也。鲁直作《食笋诗》,云:“尚想高将军,五溪无人采”是也。张文潜作《荠羹诗》,乃云:“论斤上国何曾饱,旅食江城日至前。尝慕藜羹最清好,固应加糁愧吾缘。”则是高将军所作,乃《荠诗》耳,非《笋诗》也。二公同时,而用事不同如此,不知其故何也。
承议郎任随成,字师心,刘景文甥也。尝为余言,景文昔为忻州守,间数日,率一谒晋文公祠。既至祠下,必与神偶语,久之乃出。文公亦时时来谒景文,景文闭关若与客语者,则神之至也。一日,于广坐中谓一掾曰:“天帝当来召君,我亦当继往。”坐客皆相视失色,已而掾果无疾而逝,刘亦相继而亡云。后一日,死而复苏,起作三诗,乃复就瞑。其一云:“中宫在天半,其上乃吾家。纷纷鸾凤舞,往往芝木华。挥手谢世人,耸身入云霞。公暇咏天海,我非世人哗。”其二云:“仙都非世间,天神绕楼殿。高低霞雾匀,左右蛇龙遍。云车山岳耸,风鼙天地颤。从兹得旧渥,万物毫端变。”其三云:“从来英杰自消磨,好笑人间事更多。艮上巽宫为进发,千车安稳渡银河。”诗成,谓其家人曰:“我今掌事雷部中,不复为世间人矣。”
冯均州为余言,顷年平江府雍熙寺,每深夜月明,有妇人歌小词于廊庑间者,就之不见。其词云:“满目江山忆旧游,汀洲花草弄春柔。长亭舣住木兰舟。 好梦易随流水去,芳心犹逐晓云愁。行人莫上望京楼。”或有闻而录之者,姑苏士子慕容岩卿见而惊曰:“君何从得此词?”客语之故,岩卿悲哭,久之,曰:“此余亡妻之词,无知之者。”明日视之,乃其妻旅榇所在。
大梁景德寺峨眉院,壁间有吕洞宾题字。寺僧相传,以为顷时有蜀僧号峨眉道者,戒律甚严,不下席者二十年。一日,有布衣青裘,昂然一伟人来,与语良久,期以明年是日复相见于此,愿少见待也。明年是日,日方午,道者沐浴端坐而逝。至暮,伟人果来,问道者安在,曰亡矣。伟人叹息良久,忽复不见。明日书数语于堂壁间绝高处,其语云:“落日斜,西风冷。幽人今夜来不来,教人立尽梧桐影。”字画飞动,如翔鸾舞凤,非世间笔也。宣和间,余游京师,犹及见之。
李京兆诸父中,有一人尝为博守者,不得其名,其人极廉介。一日,迓监司于城门,吏报酉时,守急命闭关。已而使者至,不得入,相与语于门隙。使者请入见,曰:“法当闭钥,不敢启关。”请以诘朝事迎。又京递至,发缄视之。中有家问,即令灭宫烛,取私烛阅书。阅毕,命秉官烛如初。当时遂有“闭关迎使者,灭烛看家书”之句。廉白之节,昔人所高,矫枉太过,则其弊遂至于此。
东坡在黄州时,尝赴何秀才会,食油果甚酥。因问主人,此名为何。主人对以无名。东坡又问为甚酥,坐客皆曰:“是可以为名矣。”又潘长官以东坡不能饮,每为设醴,坡笑曰:“此必错著水也。”他日忽思油果,作小诗求之云:“野饮花前百事无,腰间惟系一葫芦。已倾潘子错著水,更觅君家为甚酥。”李端叔尝为余言,东坡云:“街谈市语,皆可入诗,但要人镕化耳。”此诗虽一时戏言,观此亦可以知其镕化之功也。
唐人作乐府者甚多,当以张文昌为第一。近时高邮王观亦可称,而人不甚知。观尝作《游侠曲》云:“雪拥燕南道,酒阑中夜行。千里不见雠,怒须如立钉。出门气吹雾,南山鸡未啼。腰间解下聂政刀,袖中掷下朱亥椎。冷笑邯郸乳口儿。”此篇词意,大似李太白,恨未入文昌之室耳。至《莫恼翁》篇云:“谷垂干穗豆垂角,两足年登不胜乐。乌巾紫领银须长,白酒满杯翁自酌。翁醉不知秋色凉,儿捋翁须孙撼床。莫恼翁,翁年已高百事慵。”遂与文昌争衡矣。
本朝乐府,当以张文潜为第一。文潜乐府刻意文昌,往往过之。顷在南都,见《仓前村民输麦行》,尝见其亲稿,其后题云:“此篇效张文昌,而语差繁。”乃知其喜文昌如此。《输麦行》云:“余过陈,见仓前村民输麦,止车槐阴下,其乐洋洋也。晚复过之,则扶车半醉,相招归矣。感之,因作《输麦行》,以补乐府之遗。‘场头雨干场地白,老穉相呼打新麦。半归仓廪半输官,免教县吏相催迫。羊头车子毛布囊,浅泥易涉登前冈。仓头买券槐阴凉,清严宫吏两平量。出仓掉臂呼同伴,旗亭酒美单衣换。半醉扶车归路凉,月出到家妻具饭。一年从此皆闲日,风雨闭门公事毕。射狐罝兔岁蹉跎,百壶社酒相经过。’”
元微之作李杜优劣论,谓太白不能窥杜甫之藩篱,汉堂奥乎?唐人未尝有此论,而稹始为之。至退之云:“李杜文章在,光焰万丈长。不知群儿愚,那用故谤伤。”则不复为优劣矣。洪庆善作《韩文辨证》,著魏道辅之言,谓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