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跑了十二三。抓住了五六个,打了够二百下。好大开发,好大开发,还要拴去送官衙。那保正也讨嚣,说不的一点嘎。

别人都打了,惟有赵鬼子那胁*(左月右差)里中了一枪,还血淋淋的,就没打他。众人又说;“保正,你既说他是拿人,俺当不的他。如今又翻不出人来,是该怎么着呢?”那保正闭口无言。众人愿承着,立了一张火状。

立火状,立火状,因着黑夜去爬墙。央保正作中人,再失事上他的帐。放他愿枪,放他愿枪,都怨李大无主张。傻着脖子跟了来,几乎把这残生丧!

大家做刚的,做柔的,把李家的人放了,一个个瘤呀点呀的才去了。这回有分教:壑谷神龙能破壁,阶庭小桂更生香。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回 娇子秋捷

李家人个个少皮无毛,七损五伤,各逃性命而去,不在话下。却说张鸿渐黑夜出门,亏了侄儿张成,背着行李,天明了走了七十里。

[刮地风]黑夜茫茫道路迷,两人直向故城西。生平不解奔波苦,天明走了六七十,人哪哎哟六七十!

张鸿渐乏极了,叔侄两个歇在店里,吃了早饭,适遇山西的骡夫待回家,就雇了他的。

雇下长骡要起行,门前洒泪别张成。前行料想别无事,到家说与你婶婶听,人哪哎哟婶婶听。

叔侄临别,又嘱咐了几句。

我家是非一大些,一个孩子没有爹。得个着急人看望,多多拜上你爹爹,人哪哎哟你爹爹。

看着张成走了,才自己上了骡子,起了身。

上骡回头泪双垂,在家三日又别离。老天造下这逃亡命,未知还家到几时?人哪哎哟到几时?

头一日走了八十,乏极了,就又宿下了。

一夜奔波手脚酸,途中盹睡在雕鞍。安排一夜酣酣睡,及到睡时又不眠,人哪哎哟又不眠。

第二日晌午,才到了王店,就想起那一夜听的唱曲子,一夜没曾睡着。朝朝日日想家乡,到了家乡祸一场。当日凄凉不曾睡,凄凉到比此时强,人哪哎哟此时强。

在骡上愁闷,便合那骡夫闲谈,说:“我来时宿在此处,夜间听的人唱了个五更曲子,甚好听,这又来到此处了。”骡夫说:“我有四季曲儿,唱与相公听听解闷罢。”

[虾蟆歌]一年的好景第一是春天,惟有这离人无有一时欢。冤家呀,你在那里孤,奴在这里单,好不叫人心酸!不知几时才得团圆?百花儿只在枝头上,开开儿卸卸,开开儿卸卸,叫奴两难。一年的光景夏日最天长,惟奴的香汗合泪都成行。冤家呀,你也不成双,奴也不成双,怎不叫人心伤,怎不叫人痛伤!翻来覆去辗转牙床,蚊子儿又来耳边厢,吱吱儿嘤嘤,吱吱儿嘤嘤,叫奴怎当!一年的凄凉秋梦最难成,忽见那梧桐飘飘一叶零。冤家呀,你也睡不安,奴也睡不宁,怎不叫人伤情,怎不叫人痛情!绣房独自捱到三更,秋雨儿又在纱窗外,滴滴儿点点,滴滴儿点点,叫奴怎听!一年的苦景冬日最可哀,但见那梅花独向雪中开。冤家呀,奴又不能去,你又不能来,怎不叫人伤怀,怎不叫人痛怀!长夜不眠月儿渐歪,更点儿只在那谯楼上,叮叮儿当当,叮叮儿当当,叫奴怎捱!唱完了,张鸿渐说:“唱的极好!这是甚么曲子呢?”骡夫笑说:“我却不知是甚么名儿哩,这就合那一更里寒蛩吱吱嘤嘤,啾啾唧唧,是一样的腔调。”

[刮地风]忽闻游子唱歌声,哀切不堪愁里听。便在家乡犹落泪,孤身况在客中行?人哪哎哟客中行。

说不尽途中风霜,客里月露,走了十来多日,才到了牛梦里。系马门前到旧斋,东西相见笑颜开。问声此去来何早?不觉双双泪下来,人哪哎哟泪下来。

却说东家、徒弟,都不料他就回来,相见极惊喜。员外便问:“先生没到家么?来的怎么这样速呢?”相处的久了,张鸿渐也就不背他了。

员外开言问一声,鸿渐从实说分明。家中祸患从头说,坐下门人尽不平,人哪哎哟尽不平。

张鸿渐说了一回,大家嗟叹不一。鸿渐又把那监生的话,说了一遍。员外击掌称赞,连声说:“好极好极!”

忽听鸿渐诉衷情,员外夸好不住声。若是自己觉力薄,我还相助老先生,人哪哎哟老先生。

当下就托员外,上京纳监不提。却说张鸿渐的儿名是张得聚,他娘着他去科举,原不是指望他中,谁想高高中了十四名举人。你说文昌爷爷不坐轿,这就是骑了牛来了。

[罗江怨]方娘子在房中,忽见着报条红,当是一个糊突中梦。我那儿小小顽童,怎能折桂到蟾宫?还疑错把报条送。他二舅说他文章通,大约着还得两三冬,今科谁敢望他中。问了问府县相同,这个信的确非空,娘子不觉心酸痛。

娘子闻报,一阵心酸,忽然泪下。

一是为月患年灾,二是为苦教婴孩,三来鸿渐在天涯外。一霎时乱叫奶奶,一霎时乱叫太太,亲友塞门来相拜。赏报马又要钱财,送盘缠还得安排,倒叫娘俩忙成块。我那儿平步天街,他爹爹万里归来,如今不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