曰。元丰壬戌。先生在黄州。寓居临皋亭。就东坡筑雪堂。自号东坡居
士。以东坡图考之。自黄州门南至雪堂。四百三十步。堂以大雪中为之。因绘雪于四壁之间无容隙。其名盖起于此。先生自书。东坡雪堂。四字以榜之。先生自临皋迁雪堂。在壬戌十月之后。和孔毅父诗云。去年太岁空在酉。乃指去年辛酉言之也。
天公号令不再出。十日愁霖并为一。君家有田水冒田。我家无田忧入室。不如西州杨道士。万里随身惟两膝。沿流不恶溯亦佳。一叶扁舟任飘突。山芎麦麴都不用。泥行露宿终无疾。夜来饥肠如转雷。旅愁非酒不可开。杨生自言识音律。洞箫入手清且哀。不须更待秋井塌。见人白骨方衔杯。原选者评。前两章言旱言雨已。各词意周浃。此章言甚雨。君家有田水冒田。我家无田忧入室。二句。情状已尽。下只就杨道士为言。与雨旱都不相值。张弛无所不妙也。
杨万里独赏结二句。不须更待秋井塌。见人白骨方衔杯。谓其用杜诗。得翻案法。抑亦末矣。首作以饥人忽梦起。以。未暇饥寒念明日。结。次作云。饥饱在我宁关天。三作云。夜来饥肠如转雷。微作呼应之语。缨带无痕。
施宿曰。先生为杨道士书一帖云。仆谪居黄冈绵竹。武都山道士杨世昌子京。自庐山来过余。其人善画山水。能鼓琴。晓星历。通知黄白药术。可谓艺矣。又一帖云。十月十五日夜。 与杨道士泛舟赤壁。按次毅父韵第三首。载西州杨道士凡数联。因此帖知为世昌诗中又言善吹洞箫。其自庐山从公。盖壬戌之夏。前赤壁赋云。客有吹洞萧者。殆是杨也。 初秋寄子由
百川日夜逝。物我相随去。惟有宿昔心。依然守故处。忆在怀远驿。闭门秋暑中。藜羹对书史。挥汗与子同。西风忽凄厉。落叶穿户牖。子起寻夹衣。感叹执我手。朱颜不可恃。此语君莫疑。别离恐不免。功名定难期。当时已凄断。况此两衰老。失涂既难追。学道恨不早。买田秋已议。筑室春当成。雪堂风雨夜。已作对床声。原选者评。五言转韵。能一气旋折。笔愈转而情愈深。味愈长。此等诗。他人不能为。在集中亦惟与子由往复数章仅见之。林子仁曰。
怀远驿盖先生与子由应制京师时。尝寓于此。是岁嘉祐五年也。黄州东南三十里。地名沙湖。先生尝买田其间。故云。买田秋已议。和蔡景繁海州石室
芙蓉仙人旧游处。苍藤翠壁初无路。戏将桃核裹黄泥。石间散掷如风雨。坐令空山作锦绣。倚天照海花无数。花间石室可容车。流苏宝盖窥灵宇。何年霹雳起神物。玉棺飞出王乔墓。当时醉卧动千日。至今石缝余糟醑。山人一去五十年。花老室空谁作主。手植数松今偃盖。苍髯白甲低琼户。我来取酒酹先生。后车仍载胡琴女。一声冰铁散岩谷。海为澜翻松为舞。尔来心赏复何人。持节中郎醉无伍。独临断岸呼出日。红波碧山献相吞吐。径寻我语觅余声。
拄杖彭铿叩铜鼓。长篇小字远相寄。一唱三叹神凄楚。江风海雨入牙颊。似听石室胡琴语。我今老病不出门。海山岩洞知何许。门外桃花自开落。床头酒瓮生尘土。前年开阖放柳枝。今年洗心参佛祖。梦中旧事时一笑。坐觉俯仰成今古。愿君不用刻此诗。东海桑田真旦暮。原选者评。石延年通判海州。使人以泥裹桃核弹掷山岭之上。一。二岁间。花发满山。诚为胜举。诗援此说。入自首句。至。苍髯白甲低琼户。以上。皆言石事。继述旧游。而以和诗之意。
终焉舒展舂容。有大海回波生紫澜之妙。施元之曰。蔡景繁名承禧。临川人。中嘉祐进士第。知雩都县。擢监察御史里行。后出为淮南转运副使。置使楚州。东坡谪黄。实在部内。独拳拳慰藉行部访之。东坡有答蔡景繁帖云。朐山临海石室。信如所谕。前某尝携家一游。时有胡琴婢就室中作。濩索。凉州。凛然有冰车铁马之声。婢去久矣。因公复起一念。若果游此。必有新篇。当破戒奉和也。又云。海上奇观恨不与公同游。大篇或可追赋。景繁往游。既赋诗。
坡为属和。前所述皆指石曼卿。后车胡琴云云。皆帖中语意。又前年开阖云云。即所谓。婢去久矣。因公复起一念。用此帖为证。而诗乃粲然。
小饮公瑾舟中
青泥赤日午相烘。走访船窗柳影中。辍我东坡无限睡。赏君南浦不赀风。 坐观邸报谈迂叟。闲说滁山忆醉翁。此去澄江三万顷。只应明月照还空。 原选者评。酒坐剧谈。啸傲之概可想。 过江夜行武昌山上。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