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议割台;刺血三上书,谓「台民均愿效死,请勿割」!均报罢;台湾遂为敌有。旋走闽、粤,密图恢复;亦均失志。不得已,遯归林下,佯狂诗酒,以岐、黄自讳;当时有「医王」之誉。去宅东十里而遥,林壑幽美;作草堂,颜曰「小东山」。觞咏其间,殆无虚日。又或饮燕高会,酒酣耳热,争为唱酬。当时都不敢存稿,乃于一夕之间录旧作百余首,长歌当哭,形诸咏叹;故国之思,久久弗忘,而又不欲泯没于世。故于仓卒之间,举以付远游之子也。
忆先考归田后,一日太息谓秋涛曰:『吾没后,倘河山还我,必家祭以告』!谨泣志之。秋涛不幸生长海外、寄迹关东,两受沦亡之惨!今者两地同时光复,其为欢喜,宁可言喻!谨遵遗命,焚香为文以告。兹再检点遗稿,恭校付梓。呜呼!我先考在天之灵,至此可以无憾;其所为诗,可以与世相见矣。河山如旧,手泽犹新;痛定以思,泪落如渖矣!
广东邱仙根、台湾林痴仙两先生志切光复,与先考时有唱酬;兹就其集各选若干首,附备览证。又,先考尝营科山生圹;其自为诗及友朋题咏,已刊「科山生圹诗集」行于世。谨再刊印,并以附焉。
题曰「小东山诗存」者,盖纪实也。
民国三十四年(乙酉)九月十五日,男秋涛谨跋。
友竹行窝遗稿序邱炜萲
老友王友竹处士既卒,令子奎光收拾其锦囊中呕心沥血之佳句,邮余编定。余以老惫,任职日报,卒卒鲜暇;忽已三年,犹未报命。
近承王君了庵、李君少庵以表彰遗逸之盛心,惧其久而就湮;毅然以速谋出版为己任,函余催促。余既重奎光之孝思,无由负诺;加以二君之风义,益复不能已已,于兹窃无感焉。何感乎尔?余读「魏志」「荀攸传」,攸与锺繇善,生平奇策,唯繇知之;撰集未就,会卒,故世不得尽闻也。裴松之注:『攸亡后十六年,锺繇乃卒;撰攸奇策,亦有何难!而年造八十,犹云未就;遂使攸策不传于世,惜哉』!菽园曰:两人者,殆皆有不得已也。荀处非常之世、锺当忌讳之时,故荀不自存草,而锺亦无能代为之存也。
友竹诗,随在可诵;奈愤时嫉俗、忧世念乱,苦心哀思,填咽篇什,非今日多事之时所宜出。苟强为出之,朝发行而暮被收,将并其名氏亦且为后辈青年人所口噤!余虑无锺元常之寿,河清难俟;其或以荀公达之隐憾,遗吾友竹矣!不重滋奎光孝子之感,而且辜了庵、少庵良朋之雅哉!爰次其遗草中之择言尤谨者得若干首,珍重卷还,以便付梓。后之览者,当作管中窥豹,时见一斑;毋遽以此,尽吾友竹焉可!
癸酉食瓜之月,星洲寓公邱菽园撰。
书台湾王隐君友竹诗稿邓钝铁
台湾孤悬海角,雄视千秋;郑王建邦,动业彪炳。甲午一役,乃至拱手让人;百万黔黎,同□□□。朝野泄沓,萎缩噤齘,以受新主焘育,虽□□□□,□□朝暮而无敢违言;孤忠之士,暮夜嗟叹,亦惟泪眼相对,□□□□。□□!□□□□□,而吾人之殷鉴矣。
王隐君友竹,吾所谓孤忠之士也。怀抱利器,莫所得用;事无可为,遂甘肥遁;难寠壁立,而独守黔敖之节。当路者虽征聘数至,辄避不就;日纵情诗酒,焘奡颉迕,不中绳式。酒阑言纵,挥涕低回,盖未尝一日□□□□□也。余初不识隐君,向读隐君所为「台阳诗话」,仪其高节。以为世多独弦哀歌之士,降志辱身,蓬蔂要誉;隐君独能鸣高人海,不饰鞶帨,信欤其不可及也!昨岁秋,吾友志圆上人旅台宣「法华经」可三阅月,乃遘隐君,顾盼伟然,言谭竟夕;
出诗一卷付圆师,属为阐之故国。诗多慊辞,□□□□,□□□□;录副数年,未敢行世。至是谆谆为请,且及贱末。圆师既归,手此册畀余;命为之辞,并谋付之剞劂。读其诗在宋、元之间,哀感沈造而多变声;劫余孤愤,弦外有余音也。记曩岁识台中诗人洪弃生(月樵)于圆师禅关,其诗如洪钟大吕,不坠凡响;今又以圆师得读隐君诗。二君皆海外诗伯,余乃两值之,幸哉!
爰书数语于简,以志拳拳。
时中华民国乙丑荷花生日,邓钝铁拜题于上海客次。
友竹行窝遗稿序谢汝铨
王奎光君暮夜过访,袖出令先尊遗着「友竹行窝留删草」一卷,相示请序;谓是先人遗命。余受而读之,虽篇什无多,然藻不妄抒,皆有独得妙趣;邓钝铁、邱菽园二子之序已尽其蕴——弁诸卷首,足使后人知先生之为人与其所为诗;更何需余之蛇足!然先生竟有遗命欲余为之序,其治命耶?抑乱命耶?
余初不识先生,因大着「台阳诗话」采拙作入其中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