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灯夜静散波澜』(中元兰会,延僧建醮,名曰普度,或三、五、七昼夜不定。高搭木台,排列瓜果饼饵之类,以纸灯千百种燃放水中,头家捐番钱藏第一盏内,渔舟争攫,以为顺利)。
『夺采抡元喝四红,月明如水海天空。野桥歌吹声寥寂,子夜挑灯一枕风』(中秋,士子递为宴饮,制大肉饼朱书「元」字,用骰子掷四红为夺元之兆)。
『囊萸载酒啖槟榔,处处登高屐齿忙。黄菊正开秋未老,满天纸鹞竞飞扬』(重阳酒登高,竞放风筝,名曰纸鹞;或以藤片夹于中,风吹有声,以高下为胜负)。
『一阳初动岁初添,地暖长春不裹棉。糯米为丸黏饷耗,日中视晷卜丰年』(冬至日,以糯米为丸,祀神祭祖,合家同食,谓之添岁;门扉器物,各黏一粒,谓之饷耗。又日中视晷以卜休咎,见「月令广义」)。
『纸马幢幡送灶神,山肴野■〈敕〉杂前陈。厨门长幼交罗拜,频祝休言辣臭辛』(腊月二十四日,焚纸马幢幡于神前,谓之送神。又祀灶前,合家祝曰:『甘辛臭辣,灶君莫言』)。
『宰鸭书符压岁凶,松盆燎火暖芙蓉。千茎爆竹通宵响,贾岛精神酒一锺』(除夕,杀黑鸭祭神,谓压岁凶;又以纸虎涂鸭血或猪血于门烧之,以除不祥,或以瓦盆燃松枝,火光烛天)。
吴廷华,不知何许人,有「社藔杂诗」二十首,载于「淡水厅志」。社藔者,番社也。顾以起句观之,当为乾隆初人。诗曰:
『五十年来渤海滨,生番渐作熟番人。裸形跣足鬅鬙发,传是童男童女身』(郡志:相传秦时方士留童男女于此,土番皆其所遗)。
『陇人短发剪来多,不用高盘髻一縎。海上原邻东印度,居然退院老头陀』(后陇
番多剪发作头陀状,相传有异僧教之,至今人多寿)。
『搜罗采色次浮夸,点缀都凭草木华。天为痴顽偏爱护,一年无日不开花』(土番喜花,遇花则采,垂垂满身,如璎珞然。地暖,四时花不绝)。
『如飞步履敢从容,鲤跃猱升去绝踪。笑数平生轻捷处,超腾九十九尖峰』(九十九尖峰在猫雾拺东南山内,首称峻削)。
『刻期插羽走猫邻,雨夜风晨往返频。一道官文书到处,沿途响彻卓机轮』(番未受室谓之猫邻,亦曰猫达,专司铺递;卓机轮为铃铎之属,又曰萨豉宜,佩之行有声)。
『春郊漠漠水汤汤,莫问当时射鹿场。牵得骏尨朝出草,先开火路内山旁』(射鹿皆于内山。焚林逐鹿,先开火路,防燎原也。番谓射猎为「出草」)。
『纔过谷雨觅猫螺,嫩绿旗枪映翠萝。独惜未经娴茗战,春风辜负采茶歌』(猫螺,内山地名,产茶,性寒,番不敢饮)。
『琴瑟更张意已乖,萧郎歧路为谁排?回头断齿追欢日,尚剩亲磨鹿角钗』(番女成婚,则去二齿以别处女。夫妇如不相能,则便离异)。
『底六朝来待客忙,抱瓜献韭总寻常。殷勤含米供新酿,一盏盈盈白玉浆』(番谓美妇为底六。嚼米酿酒,顷刻而成,色白味酸,谓之姑待酒)。
『出浴前溪笑解襟,落潮水浅上潮深。临流洗得沉痾去,大药曾投观世音』(番人喜浴,虽产亦然,谓观世音投药水中,浴之则愈)。
李如员字友胥,广东陆安人,乾隆初来台,肄业海东书院,着「游台杂录」一卷。诗不甚佳,为选数首,以存梗概。台城竹枝词云:
『法华寺对竹溪庵,野色晴空一抹蓝。多少踏青人去后,五妃墓道日三三』。
『客里频闻蟋蟀声,海东气候本先行。桐花未谢莲花放,更异缘墙壁虎鸣』。
『蝶梦园荒野菊开,轻鞵踏遍碎苍苔。登高都向南关去,帽插山花暮始回』。
『糯丸饷耗岁初添,谩道三时似夏炎。北路雪霜南路雾,新棉换却旧纨缣』。
惠安诸生何借宜,乾隆初来游台湾,有寒食过五妃墓之诗,可称佳构。诗曰:『寒烟衰草暗离披,隐隐高原见古碑。谩说从人皆妾妇,应夸死义是男儿。投环不解王孙恨,奕世犹闻鬼子悲(墓在鬼子山)。异域天荒开世运,五常还是五人持』。
少时曾于庙壁见诗一首,不署姓名,并录于此。诗曰『从容毕命起朝堂,五烈于今有炯光。王尽丹心妃尽节,地留青冢史留芳。荒碑没字蜗成篆,野庙无花草亦香。巾帼也知明大义,异方端赖肃纲常』。
台湾三百年间,能诗之士后先蔚起,而稿多失传。则以僻处重洋,剞劂未便,采诗者复多遗佚,故余不得不急为搜罗,以存文献。诗曰:『惟桑与梓,必恭敬止』;况于耆旧之文采,而可任之湮灭乎?
陈旭初先生辉,台湾府治人,素娴吟咏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