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言致犒,旋师未几,又灭琉球,谋之不臧,无怪法国之蔑视矣。臣所以追维往事,不胜愤惋之填胸也。且法国之在欧洲,其势亦不振矣。一挫于俄,再挫于英,继灭于德,近又顿兵于马达加斯加之小国而不能取。越南蕞尔一隅,与之相持,且一年余,其间杀伤相当,法之兵力非强也,但恐我为积威所劫。兵未交而先慑,战方剧而言和,则为江河日下之势矣。当乾隆年间,美国本为英属,以征税无度而自立,英以全力征之,美国首领华盛顿力与抗拒,转战频年,英人师老饷竭,美国遂为自主之邦。
迄今将届百年,其国民安物阜,无敢与寻仇者。盖不惮其劳而后能逸,不安于弱而后能强也。泰西之轻视中邦,至今日而已极。今既处不得不战之势,不出于战,断断不能挽回。但须有先事之谋,有坚忍之力,事未至而不可弛,事既至而不必惊,胜负兵家之常,不以小胜而骄,亦不以小挫而馁。和字誓不复言,兵费誓不肯偿,彼越国鄙远者,万万不能持久,师老变生,我得以乘其敝,而向之仇敌,皆起而与之为难,此必然之势也。书曰:若药不瞑眩,厥疾不瘳。
战胜而后我乃可以为所欲为,向之失便宜者,即乘势而更张之。亦无往不复之理也。安危之机,实决于此,伏愿监于前之覆辙而慎重筹之。臣为保固根本重地起见,是否有当,不胜激切待命之至,伏乞圣鉴。
会议和局敬陈管见疏(光绪十年)李端棻、治麟、潘衍桐
署国子监祭酒臣李端棻、国子监司业臣治麟、国子监司业臣潘衍桐跪奏,为遵旨会议,敬陈管见,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维法人凶焰方张,战固可危,而和亦难恃。据李鸿章奏称德璀琳禀陈福禄诺居中讲解等因。在李鸿章之心,特恐失此事机,后将无及,岂知求和愈急,成局愈难。朝廷延访臣工,虑及流弊,诚达观利变之说也。顾臣愚以为弊有在日后者,有在目前者,转圜太易,则彼愈轻我,而得步进步,要挟益多。况各国觊觎,已非一日。倘因法人得志,群起而效之,数年而后,若高丽、台湾、伊犁、库伦等处,均非我有矣。此日后之弊也。德璀琳不过外国一细民,为中国司理税务,其言何足深信。
福禄诺虽属彼国总兵,究非奉其君命而来,安知彼非因人疲饷乏之后,忽见我罢枢臣、诛懦将,不知我意所存。因阴遣此二人以尝试我耶!我若堕其术中,遽与预定和款,则我先自丧其威,而彼犹未餍其欲,于是遣使要盟,更端以进,无厌之求,何以应之。此目前之弊也。越人反颜事仇,诚不足惜,所可惜者国体耳。为今之计,亟宜开诚布公,明白宣示,谓彼自与越构难,我自防守边界,与彼未尝失和。但必令彼国特派使臣,专办此事。然后与之定议,庶不至目前则滋其反复,日后则恣其诛求。
曾纪泽乃中朝简任大员,今以德璀琳一言而撤矣。我国使臣,彼能胁之使去,彼国使臣,我独不能致之使来乎?又蒙明谕垂询边圉应如何扼守,饷糈应如何筹办,法人应如何辩难折服。夫固守边圉,疆吏责也。豫筹饷糈,计臣事也。法人之狡黠,又非可以口舌争也。我果能于滇、粤两军,递筹接应,前有劲旅,后有援兵,严阵以扼其冲,静镇以观其变,则我之士气稍壮,而彼之兵力渐疲,一俟法使遄来,徐与商议,此则终无以易臣衍桐前奏能战而后能和之说也。
李鸿章综理边务,十有余年,切切焉以大局之决裂为忧,而又鳃鳃焉以众口之指摘为惧。窃谓此次和议,果如原折所云不损国体,不贻后患,既能力求实践,亦复何恤人言。伏乞特旨责成该督臣洞察敌情,力持镇定,勿为虚声所震,勿为甘言所欺,以保国威,以全令誉,皆在今日。臣等忝与廷议,固不敢作难行之论,亦不敢为附和之谈,谨披沥上陈,伏冀圣鉴。
慎持和议并筹战守疏(光绪十年)张人骏
掌广西道监察御史臣张人骏跪奏,为议和当持国体,请敕战守兼筹,以免贻误,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本月初八日遵旨会议,伏读明谕,以法人愿保和局,许其讲解,期于不损国体,不贻后患。臣维法人逼处越南,水陆均与我接,后患盖不待言。然患既在后,则所以防患者,犹属善后之事,而今日所当争者,尤以国体为先。我保属邦,而议及兵费,则失体;我固藩服,而让出边界,则失体。李鸿章谓不损国体,约略其词,似无实在把握,而以前事证之,与宝海议,则该大臣云法不肯遵约,与德理固议,则该大臣云不能遽就范围。彼时胜负未分,法且狡谲如此。
况在今日败挫之后哉?窃恐李鸿章虽有不损国体之心,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