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百姓则无一畏彼也,且彼亦何尝不甚畏我,如无所畏,要求必不止此。又谓机器难及耳。然见彼国所著各书,电学是其创发,其余大抵以水火相激之气,运以机轮耳。如中国所用器物,彼尝取以为证,谓之东来法,惜中国人习而不察,且用之微细之物,未尝扩而大之耳。公输偃师之巧,古多传人,祇以技艺之微,无关大道,人乃不习。设以功名求之,富利诱之,精巧何难胜彼。见有同文馆之学习矣,有出洋之学习矣,闻疆臣久有洋学特科之议,深谋远虑,原欲多得善为机器之人,然官招之学,不如兼令民自为学;
请敕通商衙门,将彼所著之书,刊布各省,令民间易于购买,即易于学习,有能制造有用机器者,准其呈试录用,俾天下人知其机器并非绝学,免多羡惧。夫人情惧之则不敢与争,羡之则易于求学,此亦慑服敌情振作人心之一端也。且所以暂羁縻者,亦虑患伏肘腋耳。前此发逆之乱,亦曾近犯天津,兵民合剿,卒亦就灭。今请视如发逆,有不可片刻与立之势,抉疵攻瑕,制非无术。况咸丰年间,其由天津得犯京师者,藉数百内奸导之前驱,时骤未及防,事起仓卒,因议和款,并非力与血战,势诚有不敌也。
若概以患伏咫尺为虑,设使患不生于远人,如嘉庆间林清之事,防之岂胜其防?我朝上承天眷,下顺人心,是以定台湾、平回疆暨金川等处,武功煌煌,前代莫比,信乎确有万年不拔之基者。今日之势,较之吴逆时为何如,是在不安于弱,首恃天威,有以慑之,而后除之自易耳。彼见人心之不可强,又见天怒之不可犯,气即自馁,强极则弱,势所必至。且我之所虑于彼者固多,而我之所以胜之者尤非一事。彼人多为贸易而来,其习中事者,屈指可数,非若我国之欲灭之者众也。
以人心论,则我众彼寡,彼从数万里来,有海国风波之险,有急难求援之虑。非若我之有险即守,随募皆兵也。以地势论,则彼劳我逸,彼之于我,语言不通,风土不宜,道路不习,非有内奸,势莫敢动。以情势论,则彼客我主,且彼所恃者铁甲船与火器耳,一登陆岸,既不及我马军之驰骋,又不及我步军之轻利。以营阵论,则彼拙我智,未有智不可以敌拙,主不可以先客,逸不可以待劳,众不可以击寡者。不此之求,气何能壮。
至其传教,原不足患,所最可患者,倘其习知我国体制之尊崇,礼乐百官之美富,名教纲常之正大,生觊觎莫测之心,即以中国之教,买服中国人心,然后蚕食争据,患何可言。幸其以教胁人,而人不服,又幸其志仅通商,和可了事;然久处中国,再数年不能必其不出于此。且恐奸民有以教之,更或挟之为乱,如五代时事可鉴。则今日所最要者,仍莫如沿海各处,添设专阃大员,特立防军,收聚沿海贫民,厚其月饷,免为彼用,又可鉴别其中人才,其熟识海防情势者,破格超擢,留为他日破敌之用。
才无两立,不为我用,即为彼用,一为彼用,则贫者贪彼之利,为彼致命。有才者受彼笼络,攻我之瑕,外来之患,古多似此。今请事事求一自强之术,时时存一和约难恃之心,于敌人情势,纤微求悉,见事明乃能作事勇,无过疑忌,无过游移,廓清海宇,正非难事。如不熟悉其情,徒惊其势,则患伏因循,振作无自,积弱日深,久后何堪设想,所谓边情之宜深悉者此也。
臣不揣至愚,谨陈管见,是否有当,伏祈圣鉴。
筹议罗应旒条陈疏(光绪五年)沈葆桢
头品顶带两江总督臣沈葆桢跪奏,为遵旨筹议密陈事。
窃臣承准军机大臣字寄,光绪五年六月初七日奉上谕,都察院代递贵州候补道罗应旒敬呈管见一折,所陈各条,有无可采,着李鸿章、沈葆桢体察情形,妥筹具奏等因。钦此。仰见我皇上博采兼谘,迩言必察,循诵再四,钦佩难名。查该道所陈各条,大旨在力求自强,而亦不无窒碍难行之处。谨逐条悉心筹议,为我皇上陈之。原奏整学校以新吏治一节,查经世书院之名,至美也,而收效则纡。前福建巡抚王凯泰设致用堂,议者或以为迂,然久之必有颖异之才,出乎其中,栽者培之,非一朝一夕之故也。
八比代圣贤立言,今虽渐失初意,然国家所以统天下之智愚贤不肖,不敢弃圣经贤传如弁髦者,未尝不赖乎此。而士民亲上死长之义,亦隐隐藉以护持。惟诗赋实非经世急需,似宜节豪杰有用之精神,使专于所向。京师之同文馆,及闽沪两局,皆西学权舆,然在中国所延洋师,以教语言文字则有余,欲究其事理根源则不足。取法乎上,终必引而置之庄岳之间,但能于出洋局面,
左旋